然过了文德桥,商铺门外十字路口有运粮车队。
铁甲军立即摆开弩盾,另一部分上去帮忙。
这既是检查隐患防患于未然,也是中军一贯的作风。
法驾过后,诸王妃凤辇紧随。
薛蟠揉了揉眼睛叹道:“人家真是把人当人看。”
李征在巡视南直隶,这会肯定没回来。
那法驾里自然就是四个女官了。
要不然,宝钗她们只好步行走在最前面。
宝玉宽慰道:“哥哥不须为此有所介怀了,王驾虽杀伐决断,却爱惜人命。大王不弃带我们去玩耍,只是在别人家商铺里买东西,也不免要道一声谢。”
薛蟠就很向往。
我这个人要学好很难,不学坏还是可以的。
啥时候能蹭点西宫威严,好人前显摆?
法驾凤辇过去,又有次一等凤辇经过。
那是俏婢们的车子。
她们不在乎这个,丁王妃可不让她们受委屈。
她自己的便辇十分巨大,便让鸳鸯她们坐了。
再之后便是后宫大部分女官与宫女们的便车。
高级宫女不在这些车上,她们也有自己的便车,但凤辇出动,她们要跟在王妃身边。
那声势浩荡,别的人还罢了,柳如是看的眼热。
“我们好像弄错了。”车驾过去后柳如是与顾媚说。
李香君这几天身体不舒服,顾媚今天一早就过来与柳如是在一块。
她们既要编写剧本话本,又要设法与士林拉开距离。
连日来,柳如是倒是找了不少人。
然而一无所获不说,甚至有人发现了她的着急之后竟然试图下黑手。
她那香软绝佳的身子,觊觎的人海了去了,如今既然遇到了麻烦,大部分交往的士林众人自然不会客气。
得柳如是此言,顾媚心道:“你也察觉不对了?”
既是要找一条活路,自然可以去找士林求助。
但仔细想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西宫也没非要你们做点什么,你们马上大张旗鼓找西宫要下手解决的人求助,你是不是和他们一起的,非要站在对面任凭西宫下死手宰了才是?
遂问起董小宛。
“她?她只要不跑便是活路。”柳如是不忿。
不过董小宛也有个无奈之处。
她母亲董白氏病急乱投医,前儿不是有士子登门么,如侯方域等人。
董白氏曾摆了酒宴于宋家楼,等董小宛知道,士林已传说董白氏有寻找良家子托付女儿的传言了。
柳如是为此既好笑又感觉无奈。
她是不服董小宛平白能得王宫庇护,连赁金都免了。
有这个照顾,天下除非不要命,谁人敢去找董宅不是?
可对董小宛的恼火,柳如是也十分同情。
她董小宛一个劲的守本分求庇护,她母亲一个劲的作死和西宫对着干。
她是有多怕自己的女儿过得不够安心啊?!
顾媚听说也十分错愕。
董白氏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啊,她怎么这么愚蠢?
“你既说她是读书人家的出身了,又有什么好惊讶的?”柳如是道。
顾媚若有所思。
“读书人家庭出身的人,大多有一种自作聪明的愚蠢,总觉着他们是历朝历代离不开的。董白氏大约是觉着若再有士林庇护,又与西宫有一些联系,董白便既上有人庇护,下不缺退路。她是在用邻里纷争来看权力争斗。”柳如是叹道。
顾媚便问:“何不与董白说?”
“还嫌她不够烦的?她一门心思只想着凭自己的表现抵消她母亲愚蠢的错误,你我若是与她分辩时事,她以为我们不安好心就罢了,若一时慌了神乱了行为,她比我们危险,毕竟她可确实的了宫里的好儿。”柳如是道。
正这时,有人敲门。
是卞玉京姐妹来了。
“瞧,我们还不够忙的,哪里能拉得上比我们跑得快还跑得早的董小宛一起跑。”柳如是叹息。
顾媚宽慰:“慢慢来吧。”
“慢慢来?你当武烈王两日来巡视顺天府是为了什么?”柳如是冷笑着道。
顾媚错愕,不就是巡逻治安么?
“人家在找该杀的人,你自觉如你我是不是该杀的那种人?尤其连日来所为只怕是更佳该杀了。”柳如是耻笑。
论这方面的计较,她能一只手玩死其余所有秦淮名伎。
顾媚英武而果断,却没有长远的谋划。
若不是她心善,总不忍把这个让她也颇为敬重的女子推出去当替死鬼,就顾媚那点头脑,早被她柳如是玩死了。
若不然,你当李香君为什么对她顾媚引以为密友,却对她柳如是戒备的犹如对士林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