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小毒舌就算要暖人心，那也是带着柠檬的老盐汽水，既气人又让人喜欢的不行。
但这第二首泳菊诗他不能写。
“为什么？”林妹妹眨眨眼不高兴。
李征道：“林妹妹之意我知道，但既要结社出版交几个朋友，我若有了个主题，旁人岂能不效仿？人家都是千山万水里千姿百态的奇葩，我若开了一个主题，自有人会刻意顺从。本来好好的交友的诗词往来，只怕要让有些家长逼着自家的儿女曲意奉承，那又怎么诗词唱和呢。”
林妹妹恍然，这话说得极是。
所以，方才那首就好。
可瞧了瞧他，林妹妹心里未免十分叹息。
他总想不让别人为难，鼓励那么多人活自己，可还是有那么多人把他当只会生杀予夺不讲道理的上位者。
有些人，他们还想让他怎样？
“你们玩吧，吃好，和好，玩好，不要辜负这一园子秋色，也不要辜负这么好的年华。”李征到底刮了下林妹妹的鼻梁，又掐了下小妹妹的鼻尖儿笑道。
惜春奇道：“大王要去忙吗？”
“也不是忙，”李征纠结着组织措辞道，“今儿闲来无事，把丁二老爷家给吃空了，我得去问问景仪是什么意见。”
……
惜春都叹着气挥手：“大王快去吧。”
“且慢！”林妹妹惊道，“大王找了什么借口去吃空了丁先生家？”
“心情好啊，秋高气爽，名花怒放，再还要什么理由？”李征震怒，“吃顿好的还要找借口，那活的岂不是太累了？”
林妹妹以手加额，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婿。
去吧去吧，这里就不用你管了。
不就是有人捂着自己的眼睛说本林妹妹的好朋友没文化么，别的不会，本林妹妹还没点掰开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睁大眼睛瞧瞧什么叫文学素养？
连本林妹妹都打不过的人，你还有什么资格试图跟人家的好朋友文斗？
就是有点小累，可人家的好朋友就该人家帮忙维护呀，这叫交情！
李征心情愉快，背着手一摇一摆就去了后宫。
林妹妹一甩小手帕，都别看着啦，不就是泳菊诗么，写！
一人写出那么七八十首，挑挑拣拣找出上等的七八十首，出版！
探春怒道：“七八十首？吃着玩呢？要不林姐姐先来？”
“不行呀！”林妹妹叹息，“人家体弱。”
探春听得这话就跟见了鬼似的。
你体弱？
几年前你这么说我认，可如今你敢说你体弱？
三妹妹眼睛一转，心生一策顿时喜形于色。
“也是，林姐姐体弱。”探春笑道，“可大王批读《水浒》，有两段儿我记得真真儿的，一个是招安之处批曰‘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又批曰‘宋公明很好，好就好在万念只在招安’。还有一处，林姐姐要听么？”
林妹妹警惕，你要编排我什么？
探春自己先笑的卷进迎春怀里，迎春也莞尔不已。
李征读《水浒》时批阅过一本，那本书一直在三妹妹手里，迎春也看过。
湘云急追问，探春笑得不行，千万忍住才道：“林教头雪夜上梁山处，大王批曰‘可惜我林妹妹不在，若不然何须林教头雪夜上梁山，自该是林妹妹雪夜袭汴梁’。”
林妹妹小脸都黑了。
我林妹妹，弱不禁风、一顿只吃半斤肉，让我带着梁山好汉颠覆宋朝？
我这好朋友，他到底靠不靠谱啊，他怎么会想起这么一个……
咦？
好有画面感呀！
林妹妹细细一想，自己也乐了。
这主意好像不错，真要有那好体质，说什么也要试一试才行。
这时，探春又笑道：“还有，大王批曰里，还有‘二妹妹醉杀西门庆，林妹妹倒拔垂杨柳’。”
林妹妹：“噗——”
这可不敢有画面感，想想都觉着可怕。
“还有什么？”湘云急追问。
探春一时正色，咕叽几声忍住笑，徐徐道：“还有‘贾元春拳打镇关西，薛宝钗力夺高唐州’。”
宝钗：“……”
真的，但凡是别人这么编排她，她必定要——
噗！
不等她心里发狠，自己先笑的歪在石头上。
别的也就罢了，贾元春拳打镇关西？
“她不恼？”岫烟惊讶。
探春笑道：“她又不知道，如何恼？”
“那你呢？”林妹妹猜测，“探丫头大闹野猪林？还是三小姐智取生辰纲？”
探春瞬间不笑了。
“什么？”林妹妹问迎春。
迎春想想忍笑道：“很多，我记得有一出‘三丫头血溅鸳鸯楼，贾探春夜走蜈蚣岭’，还有……”
“好了，快咏菊。”探春忙堵住她的嘴。
这要是把“三小姐横舟揭阳渡，红玫瑰仗义杀王婆”说来，那不得笑死她自己？
到底迎春说了这个，林妹妹与宝姐姐笑作一团，傅秋芳与岫烟都觉着万分不可思议。
那么严肃的一个人，私底下怎么这么好玩？
“林姐姐你别顾着笑，一本书里你出现的最多，足足有百八十次。”惜春宽慰，“宝姐姐也不恼，你也不少几次。”
宝钗笑声一时戛然而止
我造了什么孽？
“云姐姐也别笑，大王最近在批阅《西游》，我只看着有‘史湘云理顺高老庄’。”惜春又与湘云说。
湘云觉着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我，史湘云，我闲着没事去高老庄断官司去？
林妹妹一时恼了，就没把小妹妹编排进去？
没！
李征玩这个的时候，小妹妹就在身边陪着读书，那怎么能把小妹妹写进去呢。
这就惹了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