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如是指着自己。
顾媚急忙撤回秀足,坐在床头瞪着眼睛。
你来真的?
“不是说要白班考察才托付么?”顾媚不明白。
柳如是笑道:“那自然是对别人。”
……
“士林中良善之多,你尚且百般犹豫。西宫乃虎狼之君,你就这么轻易仓促?”顾媚惊道。
柳如是错愕地看了她很久,与李香君道:“我本以为顾横波是个天才,今儿才知道她蠢得天真。”
乃道:“士林多良善这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不是?
“士林热捧你我之流,也不过是馋上你我的身子。”柳如是冷笑道,“只说个简单的,你若与某个你以为的良善士子有一夕之好,那自然是风流韵事,次日便有一百个士子投贴求那一夕之欢。”
顾媚哼的一声,这话刺耳。
柳如是说了更刺耳的:“这样的你我,与青楼头牌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他们想要玩弄的玩物,为得到那一夕之欢,多的是人诗歌传扬这风流韵事。若诗歌做得好你我一时欢心了,自然又少不了下一个留宿的。为此,他们不惜绞尽脑汁写酸词艳曲一掷千金。”
顾媚转过头,这话听的她恶心。
但这是真话。
“这就受不了了?”柳如是冷笑不已,“那你再听听更难听的,可若你一开始便托付给一个你瞧得上,心里以为那是良人的,从此与之闭门过日子,你瞧还有没有人给你写曲子称赞你‘相夫教子’?”
顿了顿她讥笑道:“你我这样的人便有这样的好结果,人家也只说‘从良’,何为从良?”
顾媚一翻身躺着捂住了耳朵。
“何况你所谓的‘良善’,果真良善?”柳如是讽刺地道,“他们自己花钱嫖你,尚且要问他们家里拿钱,只写一首诗词你便觉着是良善?从书本里找几句话奉承你,你便忘了他们只是想睡你?本心不善,那能是良善人?脱离了他们家,他们自己会先饿死,这是良善?”
“不要这样说。”李香君急忙拦挡。
好歹昨晚也是一起熬过这个寒夜的,你这么说她你自己心里也不好过。
“我看得透,只不过说破了本质罢了。”柳如是道,“就这样的所谓‘良人’,若没有你我那点积累,他们连给你找个外院都做不到,他们还能给你什么?灵魂的慰藉?死了那心思罢,灵魂慰藉用得着别人?自己都不能慰藉自己,旁人能给什么?”
顾媚大怒坐起来,又被柳如是一把推了下去。
她逼问:“年少轻狂的不足以托付,年长的有家有业,人家能让你进门?你真以为这些士林中尤其有点家底有点才学的是什么好人?真以为他们家里都是什么善人?你是去威胁人家正妻地位的,你还想让人家把你当人?”
顾媚气得俏脸通红,怒道:“谁不是这样?”
“她就不是!”柳如是指着李香君道。
李香君大怒,你说我干嘛?
“小妖精你当她真是表面那么清纯?早打了好主意,怕是觊觎王宫里某个院子了。”柳如是耻笑。
说着逼问:“若不你发誓?”
那,那当然不能。
顾媚眼珠转了几圈。
柳如是毒舌:“你也不傻,当我瞧不出?若入王宫,便是没有个身份,那也不可能在外头别院养活,人家丢不起那个人。”
顾媚被她说中了心思,不由恼羞成怒道:“百般都好你怎么不去?”
“若能得去,你当我不愿?我清清白白身子,但凡人家肯要,我自送上床帏。正求活之时,你矜持什么?这个要阻挠那也不看好,你真以为人家会登门把你我当人?你我与人家作对,还要人家登门求你,有什么本事?”柳如是斥责。
李香君不自觉点头。
顾媚是拦着她了,总给她耳边絮叨这个困哪那个担忧。
柳如是这一番不客气的露骨的话,真说到了她心里去。
可是请柬发了人家不来,这能怎么办?
柳如是也有办法,但这需要她们先拿出应对《打严嵩》的剧本与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