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妃眼眸一转笑容便十分有某些意思了。
丁王妃小手一指外头：“你两个给本宫去外头罚站，不到早膳时不准离开！”
元春恳切道：“那自然是要去的，过几日可好？到时不要说外头，便是里头也无妨。”
……
“这么端庄的一个人，怎么就越发敢说混账话了。”丁王妃发作不得只好恳请，“二位先回去好吗？本宫身体不适……你干什么？”
“我从夫君学了些杏林之术，快让我瞧瞧。”元春嬉笑道。
三个一嬉闹，不片刻周妃与可卿过来，又被元春也不明说只话里有话，一时说的面红耳赤，险些坐不住跑了。
她们想不通，元春这样名门世家出身的女子，她怎么敢胆大起来那么胆大，那些意思都敢透露？
元春笑道：“我有什么意思？”
“早晚要你好看！”周妃掐她嘴角恼怒。
又过片刻，李征携阮妃一起过来，不知怎的，周妃与可卿上下打量，直瞧得阮妃发作不得。
你们那目光是不是稍微收敛一点，这还有个大姑娘呢！
“这话可说得，但若中秋晚宴之事，这话却说不得了，哦？”元春笑吟吟挑她。
阮妃不理她，与丁王妃说起路上方才说的事情。
便是王宫今日正式设立一个印刷房的事情。
“一会再说，咱们今儿也要学一学。”丁王妃忧虑，“只是若如此，恐怕外廷又要不说好话了。”
“有中军压制，他们纵然不服气，也只好找王宫寻求帮助。”阮妃只奇怪，“我听夫君只说在纸上写字作画，当场便可印刷，怎么这么简单？”
元春笑道：“比之昨晚在帷幕之上作画那已是再简单不过了——苏妃妹妹别慌，没说你。”
苏妃本来都没想到那一出，元春这么一说她顿时羞的要起身。
“你若被她羞到，她才得了便宜，咱们偏不吃她的亏看她怎样。”可卿忙宽慰。
元春笑容亲切，点着头道：“自当是自己悄悄想一想，我还能怎的。”
李征洗过出来，丁王妃急忙告状。
李征宽慰：“放心，片刻我与她好生理论。”
“姐姐一起么？”元春浑然不怕，与周妃道。
周妃红着脸别过身子，她又去招惹可卿：“妹妹要一起么？”
可卿忍无可忍便赠给她一个美称：“早晚成咱们家的混世魔王！”
“那可差得远呢，最多不过是成‘珠联璧合’之事。”元春笑道。
李征掐一下元春脸颊，他知道元春想法。
力难为敌只是一个，她心里是怕的，怕宫里闹出了不可收拾的，这个家从里面四零五散了。
若不然，元春不是王熙凤，她没那么外向。
在荣府见得多听得多后宅那些事，元春比诸王妃更多这方面的忧虑。
“元春极好，别怪她大胆，她是为这个家。”李征与诸王妃告诫。
丁王妃羞道：“只是但大得很。”
“那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夫妇之道，外在的多少人说了多少遍了，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想不了更好的，自然想一想小的，我左右不怕你们笑话。”元春听得懂丁王妃的意思，只是她丝毫不在意。
既如此说，丁王妃猜测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事，问起时，元春笑道：“哪里有别的事，未雨绸缪罢了。”
丁王妃瞩目李征，莫不是各家在外头都有想法？
自然各自有想法。
李征不说，元春按捺不住责道：“自古中宫也有更易之事，何况我家？王宫外部稳如泰山，攀附者各有其道，你们莫非想不到‘后妃之争’？”
这里说的可不是后与妃宫斗那么点小事。
外戚之间的争斗屡屡见于书端，若后妃不和，那是更加风助火势火上浇油。
丁王妃恍然，再细想她们各自的娘家，当时便明白了元春的意思。
遂道：“那是我们想的少了，元春所言极是。我家须有一个共识，自入王宫以来，我们是一家，须不可从外人之言。”
“这话说来轻易，我们之间并无龃龉，也没有矛盾，说不好听的，我们将来各自的子女都有一王爵庇护，我们何须争斗？”元春暗示，“我原本便有此忧虑，昨儿又见两府小宗各自成了势力，昨夜想了一夜，将来迎春她们来了，纵两府只怕也会‘各有归依’，何况我们各自的娘家呢。”
诸王妃悚然警惕。
苏妃也想到家书中娘家父亲再三叮嘱什么“恪守本分，留意三分”之言，连娘家母亲也以“少言慎行，防人三分”告诫她。
可是想想这些事，苏妃羞嗔道：“姐姐之意自然是好的，可是那话儿怎么敢说的。”
元春白了一眼，对她而言那点事真算不得什么。
也就是在王宫里，荣宁二府那些主子们，但凡成了家的，哪一个行云布雨之时身边少得了几个伺候的？
她还翻看过历代帝王起居注，有些事为什么能记载的那么明确？
不过就是那么回事罢了，没什么好讳莫如深。
何况这是在景阳宫里，这里又没有别的人在，说这么点事情算得了什么。
再说，她真觉着独木难支啊混蛋！
到了天香楼用了早膳，李征便教她们“蜡纸印刷”。
这个非常简单，傻瓜式操作，众人一学就会。
秋芳见得，思索了片刻便建言：“若如此简单，脱盲实则并不难。”
她取来彩色蜡纸道：“民间识字者百而无一，可若是绘制成画册呢？”
“呸。”诸王妃不由暗啐。
秋芳哪里知道她们想到那个，自与李征说道：“若是能绘制成图册发放学堂供人借阅，非但传播天子改革意图，也能指导农时、劝人向善。这不就是士林的手段么，只不过此前印刷确实太难了，他们从而垄断了书本罢了。然如今若可以千万人学会了新的印刷技术，他们那什么垄断书本？”
“大善。”李征赞许，“此言与我所思不谋而合。”
但这还不够。
他是经历过“少儿连环画”的冲击的，也知道动画片与动漫对小孩子的价值。
所以他没有反对在王宫设立校书，这个机构能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作用来。
但在行此事之前，他还得再完成一个教育工作。
培养画师。
宫里如今这些嫔妃没有特别擅长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