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想了许久笑道:“不瞒大王,真没怎么接触过。来家里的当天我见过一次,往后就没怎么见过。”
他家租赁的那个院子,贾芸做主转给了因廉洁调任中枢的一个七品官员,这样也能让人家节省一点钱。
他母亲和林红玉如今都住在王宫后院,两人都很忙。
随着女兵逐渐入住后院及后两营驻地,后院的大食堂也准备开起来了,赵嬷嬷最近在物色厨娘和帮厨。
在食堂还没开业的这几天里,贾芸的母亲没事就去收拾卫生,她很看不惯厨房脏乱差。
林红玉也是个很勤快的姑娘,早起跟着女兵慢跑或者快走结束后,便去帮着收拾后楼,她还有很不错的水性,经常充当女兵们水上训练的教师。
李征很待见这样的人,诸王妃也颇喜欢这女孩。
遂与贾芸道:“慢慢接触,王妃她们觉着这是个好的,你若也觉着相处舒坦,也该给人家一个名分。咱们这别的不多,诰命多得是。”
贾芸笑道:“那不能急,再说也不熟。”
再说起贾雨村,这厮还找过他。
“荣宁二府与之有龃龉我不管,我不喜欢这个人,与寻常官员并无两样。”贾芸直言。
李征道:“你这话说对了,这就是个很常见的寻常官员,若说他坏,他也就坏到了那样。要说他好,他也没好到什么地步。”
“与二府一样。”贾芸补充。
所以对这种官员该用还得用。
正好闲着没事,李征让赵天禄传旨,叫通政司贾政、户部方岳贡、工部郑三俊,以及应天府阎应元,并令都察院范景文来见。
不料法旨才传出去,刑部尚书刘宗周来求见。
得知李征召见各部,刘宗周猜到是为了供应果蔬之事。
他本担心王宫只求厚利,如今一看李征太大方,老头儿自己反而担心道:“大王,外廷大多数人不可重用。如此厚利给他们掌控,老臣很担忧。”
“那也没办法,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制定了多少王法,贪官污吏还是层出不穷没办法杜绝,这得用制度去约束人,而不是排斥别人。”李征道。
刘宗周既喜且忧,遂提起自己的来意。
他昨日也去观摩商铺了,对一件事非常有看法。
“那么好的路,大车拉着果蔬过去,满地都是垃圾,凭什么?”刘宗周力主,“须当惩罚!”
“我正要与三司提此事,三司要会同应天府,在市容市貌这一块下力气。”李征憎恶道,“现如今居然有人公然往秦淮河排污,尤其一些权贵开的铺子,竟只为了少花钱接通下水管道就夜里偷偷排污,刑部要抓几个典型重点处置。”
“大王所言,正老臣所想。”刘宗周喜上眉梢,开玩笑道,“人言大王避嫌,老臣觉着这些该管的事,大王须为天子分忧,不妨当一当这个权臣。”
哟,老尚书吃瘪了?
当然吃瘪了。
不过刘宗周眉开眼笑偷偷透露:“大王不知,钱谦益吃了大亏。”
哦?
“昨儿一帮子只读书不知治国之难得书生,搞了个什么赏秋会,钱谦益本来说好要去,哪成想礼部吵架把他给气坏了。”刘宗周笑道,“于是便没去,晚上便被士林给讨伐了。不过还好,松江府董其昌溜得快,若不然,只怕要闹乱子。”
……
我还没出手呢,你们东林怎么自己先闹内讧了?
李征公平公允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如今一帮中举的,拉着一帮马上要乡试的整天招摇过市,会名伎,吃美酒,银子花的流水似的,把人心弄浮躁了。”
刘宗周大加推崇:“大王所言自是有理,士林,说白了,东林如今闹的越来越偏激,反倒把学问都耽误了。学问走了邪路,若将来治国,又岂能不走歪路。”
正说着东林,群臣奉旨过来。
李征直截了当降旨,令工部着手于南直隶各县选取场地修建农贸市场,令户部拨款拨钱粮予以支持,令应天府着手立即推进。
“此事要汇总成体系,形成奏章上交到通政司,通政司要以此为主题提请天子临朝。”李征说。
再责备范景文:“都察院最近是很勤于王事,但往往找不到主题,胡子眉毛一把抓,主次矛盾不分清,你们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
范景文便请教。
“堂堂左右都御史亲自去巡逻,成何体统!”李征要求,“都察院既建立军都御史、地方各级巡按御史,也须当尽快建立南北二都巡城御史。巡城御史做不到位,主管佥都御史受罚。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佥都御史要定时巡查。”
范景文拜领。
郑三俊挠头,话说如今都察院这帮铁头娃怎么不但不给西宫找茬,反而有听西宫法旨的意思?
范景文道:“看老夫做什么?今儿一早,都察院收到保温饭盒、保温水杯,圣天子又特赐每日饭食补贴,这难道不是好事?”
啊,那就好。
李征再提权贵开店铺偷排污水的事情,这次他可没客气,把这帮大员恶心的要死。
“别怪我没告诉你们,你们每日吃的鱼虾,从秦淮河入江口捕捞的居多。你让那些人把什么都往水里排,他们排泄的你们吃掉,你们自己愿意就行。”李征提醒。
几个大臣无不须发皆张,但见再无其他事,出了门便直奔应天府衙门。
走,六堂会审,说什么也要把这帮王八蛋先给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