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老臣想着,是不是可以这么搞。”方岳贡提议,“南都么,内帑就不要掺和了,大王既以水电费为俸禄,这能有多少?今儿一早听都察院抱怨说朝廷待功臣苛刻了,连西宫饮食都舍不得日常珍肴,这怎么行呢。商铺开到全城,权作为大王加俸禄用。”
于是?
“内帑商铺开到全天下各县!”方岳贡建言,“如此一来,不但可想办法调运蔬果,加强各府县之联系,强化中枢集权,还可以受控商业流通货币。不过,内帑在天下也要受控,可以之批发粮草蔬果以及日常日用之物,须不可各处开花。”
李征不干。
你这么搞货郎大队还怎么扩充?
方岳贡怕的就是货郎大队扩充的太厉害。
这帮玩意儿他不交税啊。
我挑着担子卖东西你还让我交税,不知道我内帑部队隶属禁军啊?
别人只是抱怨,方岳贡算了一笔账,这税,户部必须得收!
但这话他不能找二圣说,他们压根就不搭理。
方岳贡认为西宫是讲道理的,所以今天晌午吃了午饭便过来了。
而且就算要扩充货郎大队,就算不再次从他们手里收税,但只要内帑商铺开到县里,商铺总得收税吧?
西宫的商铺都交税呢,内帑商铺凭什么不交税?
李征不干。
这不明摆着想人为的提高果蔬价格吗,再说了货郎大队不交税,商品的税负都在出厂的时候定了。
“精盐白糖一出厂,你们户部派人去收了重税,销售中店铺你还收商业税,如今又想在运输上收税,谁家的道理?”李征警告,“户部不要得寸进尺,我修的那些路搞不好问你外廷收过路费,你上一次桥交一百文钱,我看你还怎么光想着捞钱。”
方岳贡当然不干,再说,谁说路上就不收税了?
如今皇帝下诏免了天下平均两年的皇粮,户部再不设法加征税收,拿什么给外廷那么多官员发俸禄?
“一斤菘菜加一文钱算是重税,那十斤菘菜加一文钱总不至于还是重税了吧?”方岳贡怒道,“户部不加税,外廷那么多官员没法养活,他们岂能不在地方上横征暴敛?不给他们开地方征税先河,若有人贪污,杀之有理有据。”
“你还不如怎么在地方改革地方税收,不把果蔬先作成日用品,内需扩大不起来。反倒是在各地经商的,如今道路交税一概免除,户部为什么不给地方制定税收法令?”李征道,“户部征收国税,地方征收地方税,户部要做的是监督并提留地方税收,你光想着从源头上征收几文钱,中枢与地方财政转移体系建立不起来,那还是没有价值。”
方岳贡恍然,难怪皇帝已提出“火耗归公”呢。
原来皇帝提前一步就想到了国税与地方税!
什么?你说这可能是西宫提的?
皇帝的臣子提出的好办法那不就是皇帝自己想的?
“老臣明白了。”方岳贡这下便不纠缠了,起身告辞时顺口道,“大王与秦淮九绝相交这很好,老臣无比赞同。只是要做好后宫安抚事宜,须当一边扩充后宫,一边安定王妃,名伎么,虽免不了有个郡夫人出身,毕竟不能与诸王妃相比。”
李征瞠目结舌,猛然想到都察院那两个老头。
他们造什么谣给我了?
方岳贡笑眯眯道:“老臣打听了一番,这所谓的秦淮九绝,均算得上是才貌绝佳的女子,何况这样的女子若不能扩充到后宫,难道要成全那帮士林‘才子’风流之名?”
李征这下听懂了。
怕我对士林下死手,所以先把与士林关系密切的秦淮名伎们摘出来,免得给士林定罪的时候多一个罪名?
而且……
“等会!何言秦淮九绝?我只与两个认识!”李征惊恐,“这两个獬豸是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啊,也没告诉旁人,”方岳贡一副了然姿态宽慰道,“大王尽管下手,便是钱谦益那风流老匹夫要挨揍,老臣也极力赞同,何况这老匹夫醉心于礼部尚书权势,至今并未答应东林世人之请,有面见诸郡夫人之事,老臣可用脑袋担保!”
不及李征怒澄真相,方岳贡语重心长劝道:“只爱美人便可,千万不可叫小人勾引学坏了,阴阳之理方是天道!”
“那是,我极恶心此事。”李征道,“只不过秦淮河上这些人我并不熟知,也未有此心。”
“那就证明大王有那种心思,若不然,美人尚且不好,大王却好什么?”方岳贡质问。
李征怒道:“户部尚书何不爱之?”
“老臣老了啊,腿脚都不太灵便了,更不要说其他。”方岳贡拍了拍腰子的位置目视,“是不是?”
请!
你马上请从我面前消失!
方岳贡从善如流,出了承运殿又回头正色叮嘱:“大王要多费心,若不然,外廷正筹划为大王广纳嫔妃之事,老臣便不好鼎力反对了。”
李征错愕,外廷这什么意思?
“自然是想让大王不要操心国事,只顾着后宫里胡天胡帝。”方岳贡道,“既如此,与其让他们胡作非为且败坏西宫名声,倒不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臣告退。”
李征都被弄糊涂了,再一想,这事儿真有可能啊。
宝钗宽慰:“如此胡闹,二圣岂能同意。”
李征看了看她。
宝姐姐你是不知道,太上皇那就是个没正行啊,外廷真要搞卫西宫选妃之事,他肯定双手赞同。
“既如此,名伎虽非那样人,可也不能为王宫嫔妃啊。”宝钗见他颜色,便知他的意思,不由也挠了挠嘴角道。
“规矩是死的,特诏却多得很。”李征叹息不已。
他就搞不明白,都察院那两个糟老头不想着和他干架,却想着给他塞美人,他们没毛病吧?
这可是削弱乃至欺凌士林呢,他们怎么会这么热心?
此必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