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来到李纨院儿里,李纨打发走几个侍女,王熙凤歪在她榻上说。
李纨不信,你能说点正经的吗?
“我看过一些如今还没有发售的医术,”王熙凤既怒又悲凉道,“上面说,贾琏那样好的坏的都往被子里拽的人,只怕早晚要出那种毛病。”
李纨一怔,继而恐惧。
“你是说?”她也是知道那种病的,遂道,“应当不至于罢?”
“要防着点,书上说,那种病不但会传人,而且若有了孩子也会传下去。”王熙凤道。
李纨虽事不关己,可也不由心惊肉跳。
若真有了那样的事,未必就不能传给别人。
她可也是深夜研究过那些书的,上面说的那些吓人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纨脑子里茫然口中问道。
王熙凤很是不甘,手里绞着帕子半晌才道:“怕是要给他把有些人请回来了。”
李纨默然,半晌劝道:“在外头叫他们厮混也就罢了,难不成你还得拉下脸子给他们出钱办喜酒?”
“不然怎么办?”王熙凤剜了一眼,“我又不想你这小少妇,自在得很!”
“我自在?”李纨怒不可遏。
王熙凤斥责:“你还要怎样的自在?”
一时间两人相对各自无言以对。
半晌王熙凤闷闷不乐道:“虽已是那样了,他若要,我岂能不给?若让他在外头混的多了,早晚要出问题。何况那几个养在外面的没有了家里的约束,天知道脏的烂的他们都怎么玩。倒不如请回来,虽然要花些银子,毕竟大家都干净。”
话是这么说,可李纨看出她不甘心。
但这件事她不好作劝说。
也不能劝说。
若不然,一旦出了事,王熙凤便不怪她,她岂能再见王熙凤?
王熙凤想了许久断然决议:“我这就去,早一天请回来,我心里才能踏实。”
才起身,李纨道:“去叫上大姐儿,我们陪你去。”
王熙凤惊愕。
“不能替你拿主意,但若你拿了注意我们岂能不帮着你。”李纨道,又趁机道,“不要再刁难那两个了,二太太与她们不睦,咱们跟着掺和什么。”
这说的是赵姨娘和周姨娘。
王熙凤笑道:“我何曾管过她们!如今你给她们的例钱我问过?”
“还是以前的标准,没与你说过我也没给她们增加。”李纨笑道。
妯娌两个便去了荣禧堂,李守中到底是文人,一见心思或许被看出,便急忙红着脸告辞了。
李言那几个妻妾也去王宫去了。
但荣府两房还都在荣禧堂说话。
王熙凤便禀告老太太,以贾琏在外头养的几房外室“不甚周全”为由,请求府里给她们一个名分。
贾母吃惊,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起来?
王熙凤不好说,李纨帮着解释道:“进了府里,高低也是家里人,总比在外头安全。”
贾母见得王熙凤虽不情愿,但这想法是极好的,便要让大房自己掏钱。
这次邢夫人会来事儿,才听老太太说了,便当即道:“自当由大房出钱,不过凤丫头到底是主子,哪里有亲自去叫她们的道理,打发几个丫头叫进来就是了。”
“还是要去看看的,”王熙凤眼光揶揄,大太太这可不是一味的大方,她有自己的小算盘,遂自言道,“若不看看,岂不是什么好的坏的都进了门?”
又与贾母说道:“银子还是我来出,从官中开支最好。”
贾母瞧了她半晌,笑道:“那也好,官中出了银子,家里好好热闹热闹。若不然,凤丫头出了钱受了气,还要让别人说,我可不答应。”
于是与李纨去宁府叫了尤氏,三人便出门直奔贾琏几个外室的住处。
此事没吓着别人,贾琏吓得一溜烟跑出来,他完全搞不懂王熙凤是怎么想的。
该不会是请回来再下手罢?
王熙凤闲的?
她真是怕了书上说的那种疾病,而且,她也确实要给自己的儿子着想,贾琏再不堪,总不能让孩子背负一个有那种病的父亲的名声。
且不说外面,便是在荣府,孩子去上学要被人家欺负,到时候谁也无法辩驳。
去叫上尤氏,王熙凤正要回荣府准备车轿,在王宫西侧门碰到李征。
李征一打量,三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妇又要搞什么事情才扎堆儿?
王熙凤一说,李征道:“这是你做对了,为自己好,也为全家好。我听说,贾琏这帮人在外头玩的很不像话。”
王熙凤叹道:“正是这么想的,到了府里,便是日子过得不好,那也是安全的。”
“你管她们干什么,每月例钱发了,人家会过自己的日子。便是那爵位你也不要太在意,后头有许多事你多参与参与,你自己给你儿子挣一个爵位。”李征道。
想着王熙凤既然上进,那也该帮她们一帮。
便让她们去找鸳鸯和平儿,各送四轮马车一辆。
还有这好事?
王熙凤扯着两个便跑。
尤氏急道:“我有!”
“我没有!”李纨愤怒。
“是啊,你有,她没有。你我看着都有的,她也没有。”王熙凤笑嘻嘻道。
尤氏对她免疫,李纨听若不闻。
听疯子说书流泪那是痴儿,听王熙凤说荤话害臊那得被她欺负死。
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一想便足了,可不敢真想付诸行动!
待得了并无许多配饰,但也装点着碎钻,在墨绿色车厢映衬下,便是大雨天也璀璨夺目的车子,王熙凤双手叉腰笑道:“不意竟有这富贵,你们二位说,我大度不大度?”
“你大度不大度我不知,大倒是真的。”李纨嘲讽,“还挺胸抬头呢?”
王熙凤附耳笑道:“让多给你揉一揉也就有了。”
……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