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只听声音,他爷,他亲爷。
外头马彧几个吓得慌忙要下楼,只听太上皇高声喝彩道:“写得好,唱得好!什么叫格局啊?这才是格局,都学着点儿!”
恼得满座食客要打他,有人怒骂道:“瞧你也是个富贵老汉,怎的这么不懂礼数?有你这么喝彩的么?”
“关你蛋事?”太上皇拍桌怒斥,“休要惹老汉我,惹急了,老汉立马去西宫,叫千军万马来打你!”
当即有人惊道:“哎哟,恕罪恕罪,老先生与武烈王是?”
“关你蛋事?”太上皇怒斥,“说,这曲儿好不好?”
“说!”一时间似乎百余人齐声怒吼。
“好!好!实在是好得不得了,词儿写得好,曲儿写得好,唱的也极好,实在是好,没法更好的好!”瞬间数十人高声喝彩。
太上皇质问:“好在何处?”
“实在是好!”大约是科举高手,当时评价道,“大体谈汉末,先云三顾茅庐之事,又惜刘孙交兵,再叹忠武王忠贞,终落于国朝圣天子与武烈大王君臣相得而无先主丞相之遗憾。这实在是好,好得不得了!”
太上皇心满意足:“哎,这就对了。呐,你听听这词儿,这是一般人写得出来的么?你们这帮书生,但凡能有个写出这词儿的,状元都你们的。啊,那什么,这孩子唱的也很好,带钱没?赐……次第给人家留下,听曲儿不给钱,以为你周延儒么?”
李征都来不及下楼,往窗子外一瞧,太上皇布衣旧鞋,倒背着双手,跟个老流氓似的,他就那么摇摇晃晃的走了,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在他身后,孙太后朱太妃捂着脸,和太上皇拉开至少十丈的距离。
真的,跟这么个老汉跑出来瞧热闹,真的挺丢人的。
他不讲理啊主要是,哪有逼着人家叫好的?
也没法跟他讲理,他儿子是皇帝,极其孝顺的那种。
他孙子打的天下没人敢吭声,谁吭声打谁保准打的不吭声。
这谁能跟他讲道理?
李征一时间啼笑皆非。
你来就来吧,编排人家宰辅干什么?
周延儒何曾听曲儿不给钱过?那也是个要脸的人好不好?
走出很远,太上皇回头挥挥手,忙你的去吧,爷不打扰你。
……
李征长叹一声,也只好挥挥手。
家里有这么一个大宝贝,这日子肯定不沉闷。
这时,楼下有人上来,李征一瞧,这不是王廉么,他不在东厂待着,跑出来帮我们家这位大宝贝欺负人?
王廉笑容可亲,一点头躬身见了礼,与两个女子道:“贵人有赏,拿着吧。”
说着在桌上放下两块玉香囊。
李征扫一眼,得,一块是孙太后的,一块是朱太妃的。
李香君与顾媚只看王廉气定神闲,竟着有暗纹的锦衣,她们哪里知道这是东厂提督,便看李征。
“收着吧,救命用的。”李征道。
这明摆着是太上皇怕他把这两个名伎给杀了,所以给两块宫作的信物。
至于吗?
再说李香君瞧着瞧不出什么立场,这顾媚倒是个识大体之人,他没事为难人家干什么?
李香君不敢收,顾媚却双手捧起一块一瞧,堂堂秦淮九绝之一,吓得俩大长腿发抖。
她虽不认识宫造的这些配饰,可普天之下能用团凤配饰的能有几个?
再想想那年纪,她又不是傻子,岂能判断不出那是谁。
李征只好与王廉拱拱手,王廉作叩首状,笑嘻嘻也下楼赶紧跑了。
顾媚将手里那玉香囊塞进李香君腰里,捧起另一枚,小心确认道:“贵人是……”
“孙太后朱太妃。”李征颇为惭愧,就没提那个老宝贝。
李香君愕然,慌忙取出一瞧,哧溜一下塞进怀里,还拍了好几下。
既敢在孙太后朱太妃面前那么流……那个豁达豪迈,那还能是谁?
可是凭什么?
李征解释:“顾姑娘这《破阵子》一词,乃有全君臣之义之言,与天家亲情相契。当今这时候,譬如首辅之流,每每只想西宫削权,二圣岂能不痛恨?今得民间唱诵天家亲情,太上皇岂能不心中喜悦,故有赏赐。”
说完看着两个女子,他脸色十分恳切,眼神分外和蔼。
你们信我,我李元芳虽然不占一个春字,却也是姓李的,你们定然要信我!
若信了我,咱们吃酒喝菜,不是,吃菜喝酒当好朋友。
如若不信?
诏狱去过没?
那两个真就信了。
不是她们不聪明,主要是,怎么说呢,她们万万想不到太上皇会无聊的设立一个镇国将军爵位,还是为了哄她们俩小女子或者几个小女子玩!
皇虞的太上皇还不至于那么无聊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