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张连全南都没几个不认识的,你跟着去起步露馅?”李征奇怪,“你想蹭吃蹭喝?”
贾芸不解,这要出去一趟,还要请客,我前朝少府不跟着算怎么回事?
刘小保拉到一边,等李征一行出门后才说:“你傻啊?跟难缠的女子较量,你跟着岂不耽误事?”
贾芸惊道:“我如何耽误事?”
“江湖,这叫江湖,你学着点。”刘小保挤眉弄眼。
贾芸一琢磨也明白了。
也是,整天让一群权贵来求见,远不如主动走出去见一见底层社会的活法。
再一听竟然是秦淮九绝中的名伶李香君,贾芸立马意识到李征的用意。
这些名伎不足为道,但她们交好的士林得收拾。
于是担心:“该不会今晚请客吃饭成杀人场罢?”
“不至于罢?听说那是绝色,大王不至于那么心狠手辣,不会的。”刘小保嘀咕。
夏侯湛呵呵。
这些年,死在中军手里的美女还少?
最近的不就有……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
是生是死只看她们自己的选择,但要惹得彻起熟铜锏,那是神仙就不得的命数。
李征出了王宫,本打算直奔宋家楼,听说那是南宋时候还受到过完颜九妹赏赐的厨子的后人开的酒楼。
南宋时,完颜九妹诏民间厨子进宫,其中有一位宋嫂子,用西湖鱼类做的几道菜还是一碗粥很得完颜九妹的喜爱。
从那以后,宋嫂子的小饭铺便成了鼎鼎有名的小酒肆,经过这两三百年发展,小小的饭铺也变成了在南都经营着好几处酒楼的规模。
但如今的宋家楼经营的主要是应天府与扬、淮、苏等地的风味饭菜,少有一些鲁菜和北都菜品,至于杭州等地的菜品早就不经营了。
南都大多数人都不是江南人,不照顾大家的口味,尤其能去得起酒楼的顾客的口味,宋家楼早就被别人给取代了。
却不想猜到九龙壁后,北方锣鼓喧天,不片刻远远有人吆喝:“薛家的呆霸王打人了,快把人打死了!”
嚯哦!
李征转身就跑,薛蟠打人?打的莫不是梅翰林家?
这热闹得去凑!
飞步赶到北城,正在鸡鸣寺旁边,掩映在资金山下茂林修竹与高木灌木丛中的一户宅院门外,呆霸王薛蟠双手叉腰,正叫嚣着指挥百余人:“骂,往死里骂,什么翰林,什么文人,纯属一家子野种无赖。”
那百余人一看就是薛家的家仆,一个个锦衣持械,面前摆着一行披红挂彩的担子,耀武扬威冲着紧闭的大门高声叫骂。
围观者特别多,左邻右舍与鸡鸣寺的僧人都挤在要出瞧热闹。
李征连忙从袖子里摸出一袋瓜子,马彧早溜到人群里打探出消息来了。
原来今儿一早,梅家又给薛家下聘礼。
薛蟠自昨晚的了王宫指示,自然将聘礼都收了,却等梅家派来的人与媒人离开后,酒足饭饱赏家仆大吃大喝一顿,挑了担子便过来大闹翰林家来了。
薛家家仆们一口倍儿正宗的北都官话,这么骂一声“瞎了狗眼的腌臜泼才”,那个喝一声“瞎做无耻的亏先人行家”。
还有人与左右介绍局势:“非薛家不善,乃翰林不良。他家儿子既有正妻,竟然强要敕封侯府的二房大姑娘。”
还有不知哪里找来的妇人帮腔:“这也罢了,薛家叫他们瞧不起也就算了,梅家的少夫人哪里对不住他们梅家,如今竟叫他们在外头宣称‘早晚要休妻’,这还是人?”
人群中自有人高声喝彩:“这哪里是人?人哪里有他们这样的?”
是啊,是啊,哪里有这样做人的。
李征嗑着瓜子十分赞同。
可这薛蟠,你都呆霸王了,你怎么不打进门去?
你丢了人,你得找回场子啊!
“还是太年轻了,总想着给人留下面子,这个人还是没教育过来,宝钗有责任。”李征与马彧说。
马彧嗑着瓜子附和:“这得让大姑娘用点心,你不把娘家教育好,怎么当王妃呢,是不是?”
李征侧目,谁跟你说的?
“我们都觉着哪哪都好,真的。”马彧力劝,“留着罢,咱们最需要的就是人丁兴旺。”
李征摇头:“没钱养活。”
……
你比我们还能扯淡!
瞧了一会热闹,李征意兴阑珊。
薛蟠既不破门而入去干架,梅翰林居然也不出来对掐。
这还能看什么热闹?
“两个怂货。”李征吃完瓜子一拍手,瓜子皮扔地上就走。
一帮麾下纷纷摇着头:“两家子怂货啊。”
跟随李征这几年,这帮人可了解他的性子。
你当他这是在批评薛蟠不闹出点热闹给他看?
他那句“给人留下面子”,意思就是薛家还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给他们家在士林与外廷留下一条退路。
这判断对不对且不说,只要他说了,薛蟠就得继续受苦。
看在宝钗的面子上不打死他,但也得天天琢磨着打他。
闹事都不敢,你薛蟠怎么怂成了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