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来你还是貌不恭心不服,丁应栋这个江西巡抚还是当的太大了,对你这种人照顾的太过头了。这你放心,明儿一上朝,孤据本上奏,凡是你丁家子弟一律不得为皇虞臣。”李征表示。
丁应梁跪启:“草民无状……”
“你既知罪,为何还要与你女婿并肩而立,是试图对抗孤,还是妄图刺驾?”李征怒问。
奉国将军夫人急忙赔笑道:“大王容禀……”
“你一个小小的镇国中尉夫人,谁让你这么没规矩的?孤让你说话了?”李征训斥,“这等没规矩的女子,竟配太祖子孙,成何体统?李承栋?”
“微臣在。”李承栋上前两步赶紧跪着。
“孤给你找个正妻,你尽早腾出个位置,”李征通告,“必须是正妻,你镇国中尉虽低,却也是太祖子孙,孤岂能不为你操心?”
李承栋惊道:“微臣是奉国将军!”
“没用了,明儿大朝,你就是镇国中尉,谁让你找了这么个玩意儿,没脸蛋,没身材,没脑子,没……没脸蛋!”李征痛斥,“你竟那么如饥似渴?亏得你还是太祖子孙,太祖皇帝有你这样的子孙,死不瞑目!你须当知罪!”
李承栋急道:“微臣无错!”
“有没有错你说了算?”李征拍拍墙头,“你们忙吧,孤还有军务,尤其是荣王府派往西南的什么货色须全数处理,阿猫阿狗三两只留着干什么。”
李承栋眼前一黑,嘎的一声晕了过去。
丁家哭成一片,堂堂奉国将军夫人哭的梨花带雨。
她知道这人是顺路收拾她来的,今儿一早在王宫她那些别扭的姿态,定然被那个没良心的告诉了这个虎狼之君,然后他顺路来报复来了。
丁夫人还算有点头脑,一看那人从墙头消失了,慌忙跑出门一看,只看到一个穿着金龙黑袍的人施施然背着手而去。
丁应梁气得死去活来,思前想后觉着很害怕,这要是真让这个虎狼之王把大女婿的爵位给降低了,大女儿还怎么活人?
咦?
他说要让李承栋换个正房夫人来着?
丁应梁差点站不稳,真要是这样,老丁家的脸面不光丢尽了,丁家的子孙科举都要被歧视!
无奈下,他只好让夫人赶紧去西宫求见女儿,不求你管得住那个虎狼之王,你总得让你娘家活下去!
丁王妃正写奏章,宫里制定的例钱发放标准要上报凤藻宫,忽的女官来报说她母亲在后门求见。
“岂有此理!”丁王妃愤然。
她以为是来责备她的。
哪想她摆足王妃架子,在昭德殿升殿,便见老娘抹着眼泪进门便哭。
仔细一问,丁王妃咬着唇角,眼波里溢出春光。
这是为她出气去了!
遂徐徐宽慰:“不必在意,你家子婿爵位也不低,再降一级,不也才只到了镇国中尉?往下还有降落余地,不必担忧。”
丁夫人哭道:“你爹只说你不孝。”
“对你们那样的家庭,须忤逆才算尽孝。”丁王妃淡笑道,“若按照你们的说法孝敬你们,那却是将你们推入火坑。至于你们背后怎么说那是你们的事,我家权柄乃战场所得,岂能为你家子婿之助力?”
丁夫人泣道:“却不是为你好?”
“嗯,谢谢,不必。”丁王妃拂袖,“你们自便罢,我家权柄与爵位,均无予人之道理。”
丁夫人大哭而去。
周王妃闻讯而来,见丁王妃虽怒火充盈,但知道她心里必然不好受。
待要宽慰,丁王妃与之携手在小花园漫步,半晌才道:“不有情,才能叫他们活着。若给他们好脸色,便得寸进尺而为他家子婿牟利,此必死无疑。”
周王妃就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图什么?
“这些个诗书传家的人家,大多是书读坏了脑子,只以为他们秉承的‘嫡庶尊卑’便是遍行天下而无往不利之金科玉律。在他们想来,咱们家便是有定国之功、开国之力,也不及他们家子婿‘太祖血脉’尊贵。是以我们家有什么,但凡他们想要,便须双手供奉,此所谓‘君臣纲常’尔。”丁王妃笑道。
周王妃震惊不已,便是这李承栋果真当了储君,他岂不知“天子者”……
算了,有些话不能多说。
“妹妹聪慧过人,自然知道有些道理。这荣王一脉远离中枢太久了,他们忘了权自何处来。只听这些读书读坏了的人说什么君臣纲常,便以为凭他们那点‘太祖血脉’便可横行天下。”丁王妃预感,“我看这些人过不了几年了,跳的太高没事,无能、无力、无助手还跳的那么高,岂不为福王鲁王之流所诛杀。”
“大抵还是不用几年的,我看这个李承栋上跳下窜,比之往日更得意忘形,只怕是在军中有了什么进展。”周王妃微微摇了摇头,“本身无能无德而窃取军权,天子能容,诸王不容!”
何况还有一群四处拱火的,明里暗里地拱火。
比如家里那位,谁能想到他闲着没事竟出宫去欺负老丈人?
但凡是个正经的,他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丁王妃掩唇而笑,虽说丁家总给她惹麻烦来,好在如今有一个知心的陪着。
而且她笃定,自己的丈夫绝对瞧不上把丁家打死。
那就是个榆木脑袋还固执己见的当家之人、一群见识不过脚尖上一只蚂蚁的家庭啊。
他岂能瞧得上和这样的人计较?
只不过是闲着没事打他们一顿罢了。
李征也不是一心要打老丈人。
他确实是无意中路过丁宅,才想起这有个欠打的货需要教育。
从丁家离开,一路几个穿着飞鱼服招摇过市的麾下笑得不行。
马彧献策:“大王,这样的人家,实际上就是欠的很,一天打一次太麻烦,不如三五天来一次。”
“三五天才能打一次?那晚上岂能睡得着觉?”李征不悦,“须记着,哪怕是老丈人,该打也当一次性打三天的。”
哦?
计将何出?
“走,去东城。”李征道。
刘小保秒懂,连忙翻出笔记,沾口水翻了几页:“大王,丁应栋不住东城,他没资格在官城住。”
那在哪?
“他们家在南都没房,住在鸿胪寺驿馆。”刘小保笃定。
“走!”李征兴冲冲抬腿就走,走半路又拐头往东城走。
干嘛去?
“特意告诉李承栋府上,明儿起他们就是镇国中尉家臣了。”李征道。
于是进了皇城,一路正要南下,太上皇背着手溜达着才从南城回来。
“哪里去?”太上皇笑道。
李征连忙叩首,起来启奏道:“丁应梁不做人,我才教训了他,这就去他女婿府上,告诉那帮清客家仆明日大朝我要参奏李承栋,降其爵位。”
“为啥?”太上皇瞪大眼睛。
打老丈人啊,老夫当年老想了,可惜没办成。
李征言辞恳切道:“我梦见太祖托梦,让我替他老人家好好管教李承栋,嗯,以及丁应梁。”
太上皇失笑,赞许道:“你比爷还会给人找麻烦,那去吧。”
马彧忙提醒:“老皇爷,辈分差着了!”
“差个屁,我大孙子我能不认得?我认得准准儿的,出去别乱说,你们知道就行了。”太上皇笑骂道。
一霎时夏侯湛带着一帮人哭的泣不成声。
太上皇撇撇嘴:“不赶紧去帮着打架,腿给你打折!”
这就,怎么说呢,风助火势,烈火倒油。
这帮人全都是跟着李征在战场上横行无忌的主儿,如今本来最担心的就是二圣对武烈王宫有看法。
从此后?
大爷横着走一圈,除了军法,谁敢怪我?
一行到奉国将军府门口,李征本来打算亲自去放狠话,刘小保拦住。
“他们啥档次,咱们啥档次,跟他们亲自训话?”刘小保拍拍胸膛,“瞧我的。”
他就上去把人家门口的石狮子耳朵给磨掉了,嘴里念叨着:“啥本事啊还想竖着耳朵,偷听谁呢?京师重地,窃听的必然是皇宫动静,须让他知道点规矩。”
门里门外几十号人愣是没一个敢出来阻拦的。
堵门的个个飞鱼服,一边还站着个穿黑金五爪龙袍的家伙,谁敢去跟他们理论?
知情的都知道这是上门报复来了。
你算计人家手里的军权,人家就打你个没眉没眼。
打磨好石狮子,一群人扬长而去。
可是刚半死不活回来的李承栋又被气晕了。
从此后,什么是流氓他不知道,但什么是强盗他记得死死的,毕生都没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