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匣子有个名字叫奉诏宝箱,一般三品及以上官员、贵勋人家都有这么一个。
皇帝颁发圣旨,接旨后当事人便要将这些圣旨封存供起来,封存圣旨的便是这种箱子。
箱子很大,浮雕龙凤,一看便是宫里才有的。
打开箱子,平儿数了半天拿出一摞房契。
如周王妃清淡,也不由看的瞠目结舌。
这么多?怕得有一百多了吧?
寸土寸金的南都城里,到底有多少房子是王宫的?
“这些是多大的?”李征直接问。
平儿又莞尔,捧过来说:“这些是北城的,有大院子也有小院子,大的进深二十余丈,是合院规制。小的稍微小一些。”
李征往匣子里一看,怎么还有那么多?
“这些是南城的,便是咱们家背后的,也是三进院落,不过多得是楼房。曹公公说,若有近臣没去处,咱们给人家送过去。”平儿又取出一摞说。
李征再往里面看。
诸王妃面面相觑,不是,合着南都内城的好房子那么多都空着,大家都以为是内帑不肯放出来,合着一直在王宫放着?
阮王妃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她记得还没有嫁入王宫之前,他们一家去听评话,不少达官显贵纷纷抱怨说,也不知南都那么多闲置的院子不知掌握在哪个王八蛋手里。
结果居然是我们家的?
“怎么还有?”李征惊讶。
平儿理所当然道:“自然还有,这些是东城府邸房契,不多了,只有三十来个院子。这些,底下这些是外城的啊,也才三百多个院子。”
“前外花园左右那些房子呢?”李征急问。
平儿道:“那是咱们家的,怎么会有房契?!”
……
躺平了,我在南都当房东这评话可以考虑剧本了。
这么多多数位于寸土寸金的地段的房契,这又不能卖给别人,只能租赁出去收租,那我还奋斗什么?
李征被二圣打的沉默了半天,起身道:“诸卿来看看吧,各家取一个院子。”
阮王妃笑道:“妾便不要了,鸿胪寺卿在东城有宅邸。”
元春更不要啊,好笑道:“那么大的两个院子,若还不知足,妾也与他们过不去。”
丁王妃踟蹰,丁家确实还在租住别人的房子,可这……
真给啊?
“选罢,”李征无力,在东首圈椅坐了,扶着鬓角长叹道,“亏我还私下里想着要过问南都衣食住行,不想我家成了最大的房东之一。”
“没有之一,”鸳鸯笑道,“大王不知,非商铺及外城民宅,凡挂名内帑的房子,房契都在咱们家。”
李征:“……”
丁王妃这下便不客气了。
但她的不客气也只是找出丁家如今居住的院子的房契。
李征哑口无言。
我娶了丁家的女儿,还收着丁家的房租,多少是否有些太欺负人了?
周王妃目视,我讲礼数,你是否帮我找找周家的房契?
倒不是要送给他们,南都是皇家的,这房契便是送给他们也没什么用。
她就想看看,她娘家的房契到底长什么样儿。
李征再懒得管,招手让苏王妃坐过来,他一把脉,心里更有了准数。
“安心静养,调理几年便无大碍。”李征宽慰。
苏王妃喜悦,这下满眼抹不去的愁容也消解了不少。
“也去看看,便是家在姑苏,到了南都人家也未必愿意来宫里。”李征笑道。
诸王妃找了许久,丁王妃看几张房契便看两眼李征。
真的,她这样平和的人,看着这么多房契都心里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这么多房契,那宫里每月收租都得收多少?
忽的她想到这些俏婢,忙要向李征建言,李征道:“鸳鸯你们也挑一挑,一会王妃派人给家里通报一声。”
“大王,家里都住在宫前左右院子,还给他们干什么?”玉钏立马道,“不能给了,外面那些人都不让大王拿俸禄,咱们家要吃饭的!”
她与秋桐最护着家里,哪舍得把房子赐给别人住。
再说她们各家在前面都有院子,还想要什么?
李征看看英莲,英莲笑道:“有呢。”
“找机会要问一问,人老了,守在儿女身边才踏实。”李征委婉说。
他记得封员外对甄士隐夫妇可很不好,英莲既留在宫里那也该照顾她那个无辜遭难的母亲。
英莲轻轻一笑,这话可不对。
如今的封家对她母亲可好得不得了,谁敢欺负她母亲,全族人都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