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不去?
二圣东巡期间,南都留守是顺天府尹阎应元,没有留宗室。
这下薛姨妈急了,这么声势浩大,必然商机无限。
而且,这不明摆着要分海商贸易的利益么。
她派人打探得知,孙继祖的婆娘夏金桂娘家夏家已经派人提前赶往杭州,于是急忙叫宝钗商议,也要亲自去杭州看着。
宝钗不置可否,薛家已经没有在桌子上分利益的资格了。
不过去看看也好,左右如今闲着也是闲着。
遂薛家提前出发直奔杭州府。
荣宁二府,牛鼻子贾敬跟个鬼似的悄悄回来了。
两府也正在商议要不要陪王伴驾去杭州。
贾政是左通政,自然要跟随圣驾。
但其他人就不必跟着去了,反正两府如今也没想着要捞什么好处。
不想贾敬强烈要求两府都去。
“女眷不必去了,男子都去。至少两府三房都要去。”贾敬催促。
贾母顿起疑心,遂挥退众人,只让贾敬“直言”。
“老太太,逆贼已经集结起来了,只等一个弑君的机会。”贾敬道,“太上皇此番冒险东巡,别人只看承平侯与顺义侯也跟着,便以为要给这两个机会,却不知这一次但若失手,天底下便只留下皇储一个!”
贾母惊得站起又坐倒,直惊道:“这,这是何苦!”
“太上皇贪心罢了,既想要皇位按照计划顺利传承,又想要子孙孝顺承欢膝下。”贾敬故此力主,“我料皇储必不会坐视,此行定然有惊无险,两府如今不要外力,只凭这点隆恩存活,我们应当让能去的男丁都去。”
贾母面如白纸,低头想了许久道:“但若……”
“是有半分危险,然富贵险中求,贾氏以军功封公,后人难道连在城内陪王伴驾等待援军的勇气都没有?”贾敬道,“我们去,便是死了几个也无妨,但凡留下一个,那便是两府不至于沦落到底的保证。”
又道:“老太太与家眷都在南都,我料到时候必然有人作乱,须当配合王宫铁甲军杀贼以立功;我们随驾去杭州,但凡有贼子,斩首级而归那便是战功,二圣不介意臣子立功。”
他犹豫再三,目视老太太直言道:“可惜老太太待宝玉如同珍宝。”
贾母无语。
她的确不敢让宝玉去冒险。
遂考虑再三,咬咬牙道:“也罢,你们都去。”
贾敬大喜,急要叫众人进来,贾母神色陡然凄凉森冷,道:“牛鼻子,两府的哥儿,珍哥儿,琏哥儿,宝玉,这三个我可都交给你了。”
贾敬大惊,这一次老太太怎么舍得的?
“不舍得也要舍得,既是富贵险中求,也是死里求生。”贾母道,“珍哥儿不学好,琏哥儿学不好,我看宝玉也不是个听父母之言妻妾规劝的,不让他涨一些见识,他怕是要无君无父无国无家的。”
贾敬深表赞同。
再叫儿孙们进了荣庆堂,贾母厉声道:“大姐儿,你三个跪着。”
三个女儿忙跪在面前。
贾母叫琥珀取来三封书信,当着众人的面吩咐:“贾赦,你派人去与那三家说,我家女儿既他们苛待,往后不再回去,我家与他们和离,此事半月之内务必办妥。”
贾赦错愕。
“不要多问,即刻去办!”贾母手抚三个不是亲生的女儿,眼中滴泪道,“你们的母亲当年小心仔细,无一日不怕走错路说错话,到死到底也没说一句出格的话,她们心里是有怨气的。只念着你三个孽障,她们带着怨气走了。”
那三个大哭,却不是为强行与婆家和离。
贾母道:“自此后,你三个就在家里养着,荣府穷死也少不了你们一碗白米饭,哪里也不要再去,你们的娘图的也是这么个好下场。”
再吩咐贾政:“二圣东巡,你身为近臣须当尽忠,我叫你大哥带着别人,你只看好二圣周全不得浪荡,你可记着?”
贾政叩首:“儿子虽念着家里人,但若二圣遇险,儿子岂敢不尽忠臣本分。”
“你能做得到。”贾母笑道。
再言她的决定,一时无人不错愕。
东府贾珍父子去那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可西府贾琏既也去了,宝玉又跟着去做什么?
贾母闭目不言。
才九月二十,二圣銮驾东巡。
贾敬率两府三代,于东府祖宗祠堂叩别祖先,又在荣庆堂外叩别老祖宗。
贾政总觉不对,细看贾敬脸色,又想起老母亲的反常,出门时,他也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