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便算了又算给了个自己的估计:“我倒也没多问,只听来家里传旨的女官说,如今已有一批银子正送到京师。”
“行都,是行都。”方岳贡忙道。
但也喜道:“武烈王功高盖世也体谅二圣之艰难,此番所缴获,只怕他也是艰难留下一些送到南都。咱们还是太缺银子了。”
“粮食不缺吗?”张文象奇怪,“银子再多没粮食那也不行。”
“多!”方岳贡偷偷透露,“户部常平仓填满了,我找了皇庄,又为二圣储存了一批,大约有三百万石。”
“瞧瞧,什么叫忠臣!”张文象感叹,“阮大铖在开封府才帮着卢九德推行了皇庄,河南全省两年来旱灾蝗灾加地震,见一个流民没有?都察院每次朝会都攻讦阮大铖,我看这些人,唉,这些人走错路了。”
“那是他们走火入魔了,”方岳贡担忧,“我如今只怕他们闹得太过头,圣上不得不取消都察院。”
“那谁知道呢,”张文象请教,“四长兄,阮大铖任鸿胪寺卿是否妥当?”
“看文人骂他便弃之不用,那才是最大的愚蠢。”方岳贡直言评价,“阮大铖文学大家,圣上以之为鸿胪寺卿,那是给钱谦益找对手。哼,这些人,这些人私底下没少编排武烈王‘居心叵测’之言,如今还在暗中编排戏曲。”
明白了!
“阮大铖是这一行的名家。”贾政也称赞。
“不,只怕是本着阮家那位大小姐来的,”方岳贡笑道,“存周兄,说个你不爱听的,武烈王宫诸亲王妃多了,这是天下之福,万民之福。”
贾政笑道:“倘若如此那最好,我一介无才无德之人,多蒙皇上隆恩才有今日。长女能得配鸾凤之属,贾氏早已是感激涕零。何况武烈王如皎皎烈阳,须得明月之辉映照,此乃家国之幸、家门之幸。”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张文象赞许,“这满打满算才几个啊,多一点好,踏实。”
三人都笑,方岳贡道:“阮大铖也该到了,只是不知他能否体察圣上之意。”
说着压低声音道:“我看东林那帮人应该猜出来了,他们恐怕会坏事。”
“应当不至于罢?”张文象不信。
阮大铖就那么想重新投入士林的怀抱?
他没那么愚蠢吧?
那当然不能,可以说阮大铖坏,但不能说阮大铖菜。
正晌午时候,阮大铖葛巾道袍,携夫人吴氏出了鸿胪寺驿馆,缓步往内城南城而来。
内城南城便是现代的“古秦淮风光带”区域,大虞皇朝重修南都之后,这里便成了文化商业区,多得是商铺林立、勾栏遍地,又有内秦淮上各家画舫。
每到了晚上,秦淮河上各色电灯一起绽放,可谓是美不胜收,算得上天下第一等的繁华场。
白天这里也极热闹,商铺饭铺酒肆茶寮沿着内秦淮两岸部下两百家。
这便是如今南都官民人等均说的“北城静,东城贵,南城富足西城水”中的富南城。
北城因是朝廷大部分中低级官员和应天府等衙署所在地,素来安静。
东城自不必说,那是达官显贵聚居区,就连运粮河上的船只都不喊号子。
西城以莫愁湖为代表,密集的水网作为储水和泄洪区域,几乎是水上区域。
莫愁湖也重修了,完全按照后世的莫愁湖标准,不过多修了许多皇家建筑,如今门额上挂着“武烈王西苑”的牌子,是西城第一大也是最漂亮的皇家禁苑。
其它如福王别院,鲁王别院之类大大小小也有十来个,外围是南都公园,达官显贵们已经经常在这边休闲。
说个好玩的,前些日子还有一群文人想找贾芸借莫愁湖西苑开诗酒会。
这没什么,达官显贵家的花园只要在外面,经常会租赁给别人办宴会。
问题是,莫愁湖西苑所有建筑均是皇家规制,连大门都是超过亲王府规格的明七暗九重檐黄色琉璃瓦门楼,就是那帮书生出得起价钱,钱谦益也得当天去把人打出去。
何况他们出不起那个价钱。
最后便是南城,内城南城据锦衣卫估计,如果把在南城经商及一部分在这里租内帑院子居住的富商抄家,内帑至少能拿到数千万两银子价值的财富。
阮大铖夫妇信步南下,到原来的宝钞路时,夫人看着楼高两层占地极大的“武烈王私产”商铺很感慨。
“今早咱们自西城进城时,那偌大的莫愁湖竟然也被二圣赐给了武烈王,听说前明徐达那个院子也赐给了王府,这可真是富贵至极,天下无二。”夫人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