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皇帝先提出给这些老将封王,外廷若是不同意,那便是外廷得罪了他们。
阻道之仇,他们拿什么化解?
那如果孙承宗等四个督帅封王,跟着中军从北打到东从南打到西未尝一败的肃藩七位郡主为什么不能进封王爵?
于是,百官在李绍进封郡王的问题上开始找理由。
战功太小是其中最主要的一个问题。
然皇帝一招化解:“武烈王已分离出肃藩,七郡主分镇四海统领禁军,难道战死四代肃王之肃藩要断了香火供奉吗?”
哦?
群臣无不大喜。
好,李绍封郡王,便带走了肃藩的家底,这可是严重分化武烈王军权的重要一步!
群臣彼此对视,均满脸笑容。
好啊,好得很,皇帝已经在拆解武烈王府的兵权了。
好,李绍进封郡王。
不!
“陛下,既如此,何不使镇国将军进封肃王?”温体仁建言。
皇帝道:“肃毅王还有子嗣即将成年。”
群臣险些欢呼雀跃。
好,这一招,可真是咱们最想要的。
肃毅王还有个子嗣,别管是男的女的,只要是肃毅王的血脉,那就必须继承肃王爵位。
如此一来,肃藩有一个亲王一个郡王内部拉扯,对外又联合分化武烈王府的兵权,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至于七位郡主,她们是统领禁军且分镇四海的,必然无法插手肃藩之事。
而后四方督帅以封王二在中枢禁军制衡武烈王,武烈王府又能有多大的实权?
心情大好之下,温体仁主动启奏:“陛下,臣以为武烈王功盖千古,只怕是后无来者,因此武烈称号当独属。”
“分离出现有封号之中,昭告四海以‘武烈封号与东宫齐平’。”皇帝偷着笑,趁机也再诏。
群臣略一迟疑,但见三个宰辅——主要是胡应台嗖的一下一手掐着一个将两个宰辅推了出去——遂三人齐声称赞。
于是便也没有人再聒噪。
没必要,武烈王军权一旦受限,接下来那就是拆分。
就算将来给他空留下一个与东宫持平的空架子又如何?
阎应元再奏:“既如此,武烈王庄可定名王城。”
说着回头与百官解释道:“左右是在南都。”
是是是,武烈王城在南都那就不用担心。
阎应元又道:“至于西城王府,也当与诸王区别,应当对应东宫,可命建匾额称‘武烈王宫’。”
啧,上道儿!
皇帝点着头:“卿不说朕倒没想起来这一点,准奏。”
“咳。”牛继宗为表与八王六公脱离之决心,轻咳一声出列质问,“此过头了罢?有何理由?”
阎应元理所当然道:“武烈王之功路人皆知,此不必再提。唯打破东南百年海盗,足以为王府争‘王宫’之称谓,开国伯不知道?”
“啊,这下明白了,好,此事上应天子之意、下顺万民之心,再好也没有。”牛继宗叹道。
水圭又一次眼前阵阵发黑。
牛继宗这匹夫滚蛋本就是四王六公集体很大的损失了,他又明摆着倒打一耙翻脸不认人要对昔日老友下狠手以博取在武烈王府有个门路,这是要他们这些开国勋贵最后一口气的举动啊。
可只要牛继宗不公开带着厂卫对四王五公抄家,大家也不好真跟他彻底撕破脸。
保不齐他会捅出什么大家的共同秘密呢。
就在这时,都察院数人一起出列启奏。
右都御史老态龙钟,如今坚持不致仕,那是为了等待新一轮科举之后,士林尤其东林党人彻底掌控都察院。
他出列启奏:“陛下,都察院有大事启奏,此事关乎国家存亡,愿陛下……”
“直言。”皇帝懒得听这些人的陈词滥调,只要看他们今天能说出个什么信天游。
左都御史便启奏:“都察院察知武烈王有谋逆之意,证据确凿。”
此言一出,奉天殿轰的一声都笑了起来。
大部分是被气笑的。
什么叫当奸臣都没资格?
什么叫上眼药都不专业?
都察院这帮清流就是!
就算他们“掌握”了确凿证据,这个时候也不该说啊。
你哪怕等武烈王回朝时给他下马威也行,这时候说起来,你是非要逼着皇帝与重臣都站在都察院对立面收拾你们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