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转身怒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多少年来,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当我不知?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这我家的地!”太上皇奇怪,“朱娉萍,你不要太过分我告诉你。”
老尼三声长叹:“我这不是奉诏了么,你不要欺负人了好不好?”
“那你赔我青春。”太上皇蹲在屋檐下讲条件。
老尼口宣佛号,承诺:“武烈王与国有功、于汉人有大功,我自会每日为他祈福,你不要闹了。”
“那是你应该的,你赔我青春。”太上皇扯淡,“人这一生,青春能有几年?我大好青春都给你了……”
“住嘴,你滚出去!”老尼恼羞成怒从袖子里扯出一根短棍便动手。
当年她二十几岁,太上皇快二十岁,不能说干柴烈火吧,那也是情投意合,该有的可都有过了。
太上皇便开条件:“那你多活几年。”
……
“遵旨。”老尼没好气道,“行了吧?你快回去,少来见我。”
“不见不行,你放心,都这年纪了还能干啥?最多说说话,”太上皇嘱托,“咱大孙子你可要照顾好。”
老尼看着他很久,摘下灰色僧帽,满头白发落了下来。
这老混蛋,他骗的天下人好苦。
也把她这个老女人骗的半辈子心里都没安稳过。
她这十几年,自戾太子三人谋逆被杀便想,若当年她没那个心结,便是给他再生下一个,他也不至于如今这么苦。
“没几个人知道,你自己也多留点心,”太上皇叮嘱道,“实在扛不住就往宫里跑,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回来养老算了。”
老尼叹道:“这辈子,就不该遇到你这么个混球。罢了,什么神尼高僧的,你们爷孙何曾信过这些,那尼姑庵你爱让谁去谁去,老娘不干,圣母宫修的好点,我要享福。”
“瞧,我就说你前日来信说快完蛋了是骗人的,你怕什么?就你这年纪,你还能跟我生娃?”太上皇怒道。
“你回去吧,我不想搭理你。”老尼扔掉僧帽便走。
跟这个老混蛋在一起,曾经是心里有喜有忧的,如今见了那张脸就想打他。
你当老娘女人女人当不成,尼姑尼姑当的不安心。
你不是个人啊!
结果转到后面,皇帝在院子里站着。
“姨娘要回宫吗?马上可昭告天下!”皇帝请示。
……
“滚!”老尼气得扯碎了僧袍,出去砸在太上皇脸上。
这事儿,你怎么能跟小孩子说?
太上皇也无奈,今天知道老情……那个初恋情回来,他便装要出宫来见,皇帝就挂在他腿上,你是不是要对不起我妈?
太上皇只好就跟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当年的关系,皇帝就死活也要跟着来见见。
稀罕啊,从来都没听过这件事,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亲戚?
这还真怪不得他没听说过,孙太后都不知道。
陪着一身当年旧衣的老尼在大报恩寺转了一圈,她也知道了皇室如今面临的压力。
皇储本来是她认为皇室最大的麻烦,如今这哪里是麻烦,那老混蛋高兴得现在还能跟她生几个儿子庆贺一番。
那剩下的就是江南地主武装与士林了。
老尼太了解太上皇了,她笃定这老混蛋肯定会冒险以身犯险吸引敌人出击,然后诏皇储中军将这些死敌撕碎。
但就算这些人被灭了,也还是会有一批又一批的外廷群臣继续和皇帝作对。
这是权力的本质决定的因果,绝不会因为皇帝圣明群臣贤良就可以不发生了。
“杭州?”眼看天色不早老尼询问。
太上皇扭着嘴点头。
老尼见他面色忧虑,知道他担心什么。
这可是一次巨大的冒险,危险不在于敌人有多厉害。
那是要考察皇储到底是不是一个纯善之人。
这不是太上皇的本意,但作为曾经的皇帝,他必须要有这么一手试探。
可试探的代价,或许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若到时皇储不挥师救驾,太上皇恐怕连悲凉叹息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且,这对皇帝极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