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没敢这么想过,所以摇摇头连忙要说话。
正巧了,邢夫人来看三春。
她如今对迎春可也热心得很,也算得上如今有了一个盼头。
若迎春不说有亲王妃位次,便是有个郡王妃,她这个继母也是有脸面的。
于是进门听到探春的话,邢夫人心里喜悦。
这种事若别人去求八成没希望,但若三春去说武烈王肯定不会拒绝。
遂连忙道:“哎哟,那可好得很,只是这样的事,咱们毕竟不好再开口。”
探春连忙悄悄将秀足缩在裙角下。
“小讨厌鬼,这个家我看就你这个三丫头最胆大!”邢夫人笑道,“但只要在你们自己院子,也不必管那么多。”
探春惊讶,我这完全不是淑女的做法你们也不说?
“天生的贵人,谁在乎这个。”邢夫人道,“正要找机会与你们说,大王回京后,怕是少不了一些讨厌的人以什么圣人云先生言劝说的,你们可不要听他们的蛊惑这个看不惯那个不顺眼。”
三春不解,岫烟也奇怪,这是什么话?
邢夫人坐下后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念过书,不懂那么多,以前有话也不敢说。大牢里住了半年多,有些事我也想明白了。这些天,费婆子她们也没少去外头走动,回来时带的有些话,我听着就不高兴,她们说,外头都说大王回来后,要找什么先生教举止仪态。”
探春好笑,他还用得着学这些?
那仪态万方,便是宝玉也绝对比不得。
惜春听了就当听了,人家可不在乎这些,大王还让人家一定要保留着许多天真呢,才不要学那么多讨人厌的规矩。
表面上听着就是,心里可不能全都记住!
只迎春付之一笑道:“太太管她们怎么说!大王是天家的血脉,我们这样的人家的子弟,那自然是要受什么约束的,人家说要有仪态,便自该有一番富贵仪态。大王天潢贵胄、威震天下,举手投足那本便就是仪态,何须学别人教的。”
邢夫人喜悦,便不再说此事。
她年长,虽没读过书,却知道外头的人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将武烈王放在他们的规矩之中让他们利用。
就从利益角度来说这对荣宁二府也是不好的,所以当然不能赞同。
既元春如此说来,邢夫人猜测书信中他们也说过这些事情。
乃与岫烟道:“你爹妈想的也不是坏的,邢家什么家底我知道,你也是知道的,不趁着好时候替你找一个好出路,那反倒是我们这些作大人的不好。不过,若可为王府的女官,那还要什么婚事?便是要嫁人,也该是好人家求着登门。”
可她心里没底,这样的事能落到邢家头上?
探春心里可知道得很,这么点小事肯定没问题。
不过在邢夫人面前,她可不大包大揽,也不让惜春出面,便将小妹妹拉到身边堵着,给迎春使了个眼色。
迎春会意,道:“太太但有法子,请舅舅他们不要着急,如今大王在万里之外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但凡回来了,我们去说。”
探春欣喜,二木头如今是学的越发会说话了。
邢夫人哪里还看不懂?
她也不戳破,喜道:“那就有九成希望,我这就去叫你舅舅他们来说过,这么好的前程他们若是不愿等个十年八年的,那也没救了。”
大约也是在三春面前做一番姿态,邢夫人与岫烟说道:“既若如此,你小姑年纪大,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我暂管的邢家那些钱财,可就要都拿给她一些当嫁妆,你可不能有想法。”
岫烟笑道:“小姑母素来节俭,嫁妆好一些,她心里也安定。”
邢夫人喜悦:“你这孩子也是一身的好想法,圣母娘娘把你投生在咱们邢家那是委屈了你。”
探春问起对方家庭,邢夫人笑道:“算不上富贵人家,却也算得上是个知根知底的读书人家,若不是大老爷说过,他们家都给大王立了长生牌位,他们家两个小子都在中军。”
哦,那就是自己人,这很好!
“是了,薛家你姨妈来了,你们快去看看她。”邢夫人叹道,“造孽,好好一个人,才几天没见竟然瘦得脱了相。”
三春忙收拾一番,拉着又要看书的岫烟,急忙往王夫人院里过去。
才到门口,周瑞家的急匆匆从里头出来,见四个人一起过来,忙见了礼,急与岫烟道:“大姑娘,正要去找你,有个叫妙玉的女子,正写了拜帖投来,有一份给你的书信。”
岫烟惊喜道:“妙玉来信了?”
“来京了。”周瑞家的笑道。
她本不知道妙玉,可却知道妙玉的师父,这次妙玉投名帖给岫烟来信,她原本不想让这个在她看来很可能会去王府从女官做起的小女子往来。
但既岫烟认识,看起来还很熟悉这个叫妙玉的,她便可以放心了。
岫烟遂说起妙玉,才说出其师父名号,周瑞家的当即有了十分肯定,邢家这小丫头,去王府已成定局。
这明摆着是为杀人千万的武烈王祈福的,但妙玉师徒性格古怪,又是世外高人,若王府没有个熟人,她们只怕会挑剔。
她这一次猜得一点也没错。
妙玉师徒是被好几道诏令催促来京的,原本太上皇让孙太后写书信邀请,妙玉的师父对大虞天子虽然也没意见但毕竟心里很别扭,便委婉拒绝了来京的邀请。
太上皇一怒便给下了三道诏令,师徒二人无计可施,这次终于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