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公务,李征又想了想薛姨妈求学之事。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本来薛姨妈搬过来和林妹妹家做邻居,李征看来也只是想找个依靠。
如今看来,薛姨妈比王夫人想的长远呐。
她既是不想因为自己没文化,至少文化太差而连累宝钗,毕竟她可是知道宝钗少说要有个有封号的妃子名位的。
又是不想被世道抛弃的太远。
这是很好的长者。
李征看得了前朝女官都满心欢喜的女孩子们忙碌,他左右也插不上手,去帮忙林妹妹还嫌弃。
其实林妹妹是不想让他忙完那么多公务还要忙这些事情,人家的好朋友人家自己会宠。
索性转去天香楼,果不然袭人还是安安静静在做针线活儿。
有时候李征都想着袭人要是能像原著中那样“争一争”也好,她这样实在太安静了。
丁王妃都说她想找元春商量,把袭人调到景阳宫帮她照看着点家里。
她太能知足常乐了。
“你也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好好的女孩子天天足不出户怎么行呢。”李征劝说。
袭人柔和道:“她们都有在外头做事的本领,我不如她们本事好,她们却不如我能守着这个家。”
也难怪丁王妃也日渐喜欢她,这性子太稳了。
“放下针线活出去一趟,”李征要求,“你去叫鸳鸯平儿她们来,叫取上帛、纱、锦各十匹,去青木殿找金圣叹取新书几套,片刻给林妹妹的母亲、宝姐姐的母亲各人送过去一份。”
袭人讶然:“岂可又厚赐?”
李征说起薛姨妈上进之心,难免感慨道:“若人人都有这样的上进之心就好。”
袭人莞尔一笑,外面的人若只有这么一点上进之心那确实要大肆鼓励。
但若是家里却用不着了。
她如今也是能写三百多个字的女孩子。
不过,这样的事她建议先请丁王妃斟酌。
“大王不知,咱们家与外头不同,咱们家诸位娘娘宫殿自然是如今这样最好,可如薛夫人家,她卧房里总也有贵勋命妇去见的。”袭人温婉劝道,“这些笔墨纸砚、咱们家自己编纂的书籍那是极大的体面,是里子。但求学之事岂能夸耀于人?宝姑娘不说林姑娘也会劝说薛夫人收起来不让人看到。”
李征十分认可:“还是袭人考虑的周到。”
“既如此,咱们家有的是放着只等赏赐别人的物件儿,如名人字画、求学箴言,送去一两副人家也喜欢,也体面,也能体察劝学之意。”袭人做着鞋样子进言。
这是好的主意,李征自当从善如流。
说起怎么赐礼物袭人头头是道,但李征再问送薛姨妈什么她就没什么建议了。
李征想来想去,似乎有一卷《燃藜图》?
这是“化手杖为火把”的一种当今非常普遍的劝学字画,一般都是当时名家的作品,若再搭配一些清流贤达的联对就更好了。
李征记得仓库有那么几十位名家的字画。
首要的当然是太师董其昌的字画,这是最有名也最显贵的。
但如今只怕董其昌“名声坏了”,谁让他学好居然跟皇帝走呢。
再说,如今收藏的那是董其昌的心意,正好想起这个,李征得把董其昌的《燃藜图》挂在前朝青木殿去。
袭人连忙去叫鸳鸯与平儿,她们应该知道。
那两个是知道有这么写字画,可为难地直叹息。
太多了。
有太师董其昌“敬献”的劝学字画,有太傅袁可立早年间家传的无名氏养心字画,当朝宰辅们的字画更不计其数。
“谁的都不好拿出去赐薛家。”平儿为难,“可咱们也不能现画一张给薛家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