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是很注意避嫌的女孩,可谁让她聪明呢。
早熟的姑娘本很善于察言观色猜度人心,如今是用不着了,可对有些事看得更透彻了。
李征固然不希望看到此前的王家的女儿还在给娘家做事的情况,但也不希望离开家的女儿就彻底把娘家给忘记了。
宝钗结合自己的想法,认为对娘家要防着,毕竟那是东宫,将来是天子,天下没有人不想从宫里取得好处。
可也不能像自己以前想的一样那样防贼一样的防着,李征不喜欢那样的人。
今日让水如意去给水圭传旨,宝钗越发笃定了李征的心思。
他是心思深,但一般不预设别人的立场。
嘴上叫嚣着作对的人他理都不会搭理,只有做出确实作对的事情他才会计较。
宝钗认为这不但是上位者的自信,也是气魄格局。
她得学。
回到学家才一进门,薛蟠正在庭院里蹲着忙活,也不知在忙活什么,见妹妹回来,连忙起身招呼道:“休假了?”
“有口谕。”宝钗示意。
薛蟠忙束手立在庭前。
薛姨妈听到也急忙出来,家里如今人少,女儿回来就能热闹点。
得听到不能伤害那些官员家眷,薛姨妈十分痛恨。
不过她也心软,听着储君不让伤害那些人她就高兴,乃问道:“王驾可好?诸王妃娘娘可好?你干妈好不好?玉儿好不好?”
“都好,林妹妹又被掐脸了。”宝姐姐笑道。
“这孩子长得好,脾性好,谁见了不喜欢。”薛姨妈笑道,又与薛蟠告诫道,“须学着做些事,切不要得了高看便学了以前。”
薛蟠哪有那胆子,只与宝钗诉苦:“也不知怎么的,我也是个大胆的,只是在王驾面前心里总存着十分小心。”
宝钗赞许:“既有个敬畏,那确实好的。嫂嫂呢?”
“这里呢,在收拾卫生。”赵氏从后院出来,瞧着是在自己动手打扫卫生。
薛姨妈拉着喜悦不已,只夸赞:“薛家祖宗好不好咱们不敢说,赵家实实是咱们家的贵人。”
赵氏既管得住薛蟠,又能出一些注意,生意上她常有主见。
这倒是很好的,宝钗也亲近,不过她也知道,薛家如今人少,赵氏才能一来就上手。
如李征所言,薛姨妈也是愿意给儿媳妇放权的。
见得赵氏与母亲亲近,宝钗与她们说:“大王实亲近薛家,常说妈是个厚道心,大姨妈到底每长过那么多见识。”
赵氏也是个爽利的女子,见如此说便劝道:“大姨母不曾亏待了咱们,也要说些她的好。”
宝钗愈发欣喜,自与薛蟠责道:“可不许再混账了,这样的好女子,那不是天赐你的,咱们求也求不来。”
“那是,那是。”薛蟠笑的点头,问道,“只有件事我们也拿不准,妈也不说我们。昨儿大王叫咱们在王城多开两间铺子,去不去?”
“那是怕你作死出了事,给妈与嫂嫂留着的。”宝钗直言。
薛蟠不以为忤反觉着很好,脑子多少转了转,心思便放在那些不说人话也干不出大事的官员家里。
他琢磨着请教:“我是个笨人,也不懂那许多的道理,我看那些人家经不起三番五次折腾,下月大约都没饭吃。他们脑子固执,只觉着自己是对的,如今法驾降下恩德,我瞧对这些人家眷既不能打不能杀,倒不如给她们选一个活路,叫她们自有了生路,却可能那些榆木脑袋怎么个好。我觉着行,你觉着行不?”
宝钗心道:“原来果然是要‘思想教育为主,物理教育为辅’的。从前哥哥哪里有这样的好想法来?”
便鼓励:“既是这样的想法你也拿不准,只多去问一问没错。”
薛姨妈与赵氏齐声赞同。
薛蟠便急忙换上了常服,非诏命,见驾须穿公侯常服。
宝钗见他换了飞鱼服,心下又是一喜,这不是西宫赏赐的,只怕是宫里见这呆霸王学得好赐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