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子兴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也知道他还不至于成了死人。
至少他跟厂卫是合作而不是对抗的。
但这种话他不敢跟荣府的人说。
得贾芸传旨,冷子兴没敢去收拾东西再去西宫说明。
他揣着手鹌鹑似的跟着到宫里,怎么说一路上他都想好了。
他心里有底,可周瑞一家心里没底。
他们被整的很惨,但也过的很好。
西宫不用奴仆,荣宁二府也跟着学。
这可不是随便学,怎么掌控人那是一门学问,不是说有了卖身契就忍心归荣府。
也不是说如今荣宁二府给人还了卖身契,基本上都是以雇工合同形式留下一大批人手,所以这些家生子以及原本卖身的奴仆就真的自由了。
经济上没主权,所谓人身自由就是个笑话,古代那些动不动隐居山林的那是人家祖上有遗产。
如李太白,别人都不知道盘子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人家就把玩过白玉盘,一般人能比得了?
荣宁二府的情况,这一类是其一。
还有一个就是贾敏整顿荣府的时候,贾珍求着也将宁府整顿了一番,以前的那些豪奴基本上被镇压或者放走出去了。
但如周瑞一家那是死活不离开,不是他们愿意当奴仆,而是在荣府的好处比出去自己单干多得多甚至无法比对。
如冷子兴如今重新经营的古董生意,这要没有荣宁二府给他撑腰,他连绝大多数古董的面都见不到,那他还怎么经营古董生意?
靠着这一块,周瑞一家吃的盆满钵满。
而且他们拿回了卖身契,在应天府登记了自由民的身份,目前政策基础上除了科举,其它方面皇虞也是不加以限制的。
那还离开荣府干什么?
不过冷子兴也不做太贵重的古董生意,他也不敢。
再有钱,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的人就见不到宝贵的好东西。
但这绝不意味着冷子兴的生意就小了。
周瑞夫妇知道这个女婿手里有多少钱,在荣宁二府,可以这么说,除了那三位少夫人,以及本来就有自己的私产的贾母,其他人单论钱,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冷子兴。
于是既见冷子兴被召见,周瑞夫妇吓得昏死,而后又醒转。
周瑞可不能去求贾赦,贾琏又已经去棠邑了,他只好来找宝玉求助。
宝玉正烦恼着呢,少年人的烦恼。
得房里的丫鬟通报说周瑞在门外求见,宝玉有点挠头,他跟着人可没什么交往啊。
不过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精神,宝玉忙从榻上坐起来,整理衣冠吩咐:“请他来。”
跟着姐丈学了点,宝玉也有这基本的一点素质。
周瑞得见,哭着恳求:“二少爷,冷子兴这个孽畜,他不知干了什么猪油蒙了心的事,方才宫里传旨叫他去见……”
“哦,知道了,”宝玉恍然,稍稍一想笑道,“周管家多虑了,姐丈没打算为难他,你回去等着便是。”
啊?
周瑞老梨花带雨,二少爷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若是冷子兴镇干了杀头之事,那不是传旨让他去见,回去罢,只是询问一些事罢了。”宝玉挥挥手,别打扰我的少年小烦恼。
周瑞魂不守舍出门,站在路边怎么想都想不通。
这二少爷,他如今不再是那个二傻子啊。
那他怎么会给这种保证?
宝玉当然有这个自信。
姐丈这人办事,尤其是处理罪犯十分干脆,若是冷子兴真干了什么缺德事要啥头,那他绝不会传旨召见。
一道法旨直接给二房夫人,随后应天府捕快登门。
对冷子兴这种社会交际面广泛之人,宝玉料定姐丈不会办的这么拖泥带水。
所以人家就没想怎么着冷子兴,大约只是有事要问他而已。
同时,王夫人房里,她本正与赵姨娘周姨娘说话,说的是迎春探春的事情。
如今这两位都有了敕命夫人的身份,王夫人也看透了,自也懒得跟她们计较多寡,也是为元春与探春不至于闹不和,她对赵姨娘态度和缓了许多,在她房里,如今这两位也有座位。
正说着,周瑞家的来见。
王夫人只一听,登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