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和两个皇孙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有两天一直在皇次孙府邸居住都没回驿馆。
这小子他不是个好人啊。
今日登门,这厮要干什么?
索旺自称是来贺寿的,而且,这小子狡诈,他没有带贺礼。
你看,我就是来蹭顿饭,你总不能因为我没带礼物就拒之门外罢?你们汉人干不出那么没礼貌的事情罢?
当然,索旺也知道没法做点什么。
可他就是来恶心人的不行么?
而且他还带来了两个皇孙的人,海客们送来了皇孙们的贺礼。
贾敬对这种人还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内院听说,群钗彼此目视而哂笑。
“笑什么?”贾敏这就不懂了,便悄悄问宝钗。
宝钗道:“不过是一些他们自以为难得的玩意罢了,倘若真舍得,给蓉哥儿几个送西洋女子才麻烦。”
贾敏:“……”
我愣是没想到这一层,但这不太可能吧?
他们再蠢,也不至于干这种事罢?
“难说,”宝钗道,“谁知道他们怎么想呢。”
还别说,那两位还真有这个打算。
李征在内阁与宰辅们说过了大朝之上说的事情,其它的他便不管,任群臣们争来争去,他只听了便走。
出皇宫到千步廊,李征本打算去户部看看,户部如今亏空还没填满,这是个巨大的隐患。
外廷财政系统崩溃,会拖着内帑也掉进深渊。
不料到户部,那两个宝贝竟然在。
他们是来给那帮西洋女郎落户的。
……
真有那么爱不释手?
李征问大皇孙:“夏金桂就没抓你脸?”
“她敢?”大皇孙睁大眼睛努力争辩,“没那回事,我府上自是我说了才算,何来妇道人家说话的份儿?”
“那你可要小心了,这帮女子未必可是什么好人。”李征叮嘱,“不要把什么都告诉人家,还有,过些天南城商户要体检,你们最好送过去检查一下。”
这话那两个听得进。
“我说也是,谁知道这帮红毛鬼带着什么病来的呢。”皇次孙耻笑,“不过,想在我们身边打探国朝机密,她们有那能耐?”
李征十分感慨,拍拍这两位大宝贝的肩膀。
你们身边也没什么机密啊,你让那帮女郎累死能打探什么?
皇长孙见他心情不错,便询问:“听说宁府那个贾蓉是个浪荡子?要不给他送两个?”
“说你们笨你们总不信,”李征教导,“你们好好对待人家,万一能感化呢?倘若你们能与之有了子嗣,皇朝是一定会插手西洋各国事的,到时候,未必不能以你们二位‘尊贵’血脉立你们的儿子为欧陆一国之主。”
那两个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事在人为,你要让人家心甘情愿,”李征教唆,呸,谆谆善诱道,“不是我说你们二位,你们就算从索旺那帮人手里弄到一点钱,他们能下山帮你们打仗?但若你们的儿子在海外为一国之主,那岂不是你们的助力了?”
那两个听得直点头,是啊,是啊。
不是他们太笨,是他们没办法。
在皇虞天下,他们累死都得不到兵权。
那要是能在海外有一点门路,凭西洋人也善于铸造火炮的表现,他们最起码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吧?
到那时,至少比如金有实力不是?
李征闲着也是闲着,遂问二人:“你们就不想父凭子贵到时候去海外当皇帝?”
“蛮荒之地,狗都不去。”皇长孙一个劲直撇嘴。
李征震怒,你们怎么能这么小瞧人家?
“那你去?”皇次孙怒道,“说话犹如鸟语,人长得那么千奇百怪,去他们那称王称霸?莫如在我皇虞天下死了,粉身碎骨也埋在祖宗故土。”
哟,这你们可让我为难了。
李征还打算把这两位宝贝送到新大陆去开拓了,这么看来,他们看起来也不愿意啊,那这下就有点麻烦了。
“死都不去?”李征再三确认,“好歹那也是千万人口的地方,万一你们去当成了秦始皇呢?”
“而后祖宗不容、后人唾骂?”皇长孙冷笑,“死都不去。”
但转眼又讪笑:“不过后人自有后人的想法,若是子孙愿意跟他们母亲去海外,那我也是十分赞同的。”
李征转身就走,这两个货废了。
你还没把人家怎么样呢你就这么想?
那两个连忙跟上,我看看你到户部干什么。
方岳贡大朝结束便回官衙办公,得报李征到来,他忙带着三个侍郎出迎。
“你要去内阁多走动,将来国朝不能少一个计相,经济工作不参与到国家大事讨论当中,天下早晚会败亡。”李征责备。
方岳贡笑道:“只是有一些杂事。”
“户部要增设侍郎,外廷经济工作搞不好,不按照规定办,户部堂官是要频繁更换的。”李征责问,“别的衙署佐贰官只恨人多,户部三个侍郎却天天叫苦,为什么不增加三个侍郎?方尚书要多去外院,佐贰官少了你玩不转新局面。”
方岳贡大喜,他就怕李征反对户部扩张。
“户部要牢牢将商人排斥在国家公权之外,商人干涉政权要出大问题。但你不能不给人家追逐经济利润之权,”李征责令,“每日送到我面前的户部奏章,多数是毫无意义的,户部应该率先多学一学新经济学与统计学。”
方岳贡便说户部亏空太多,目前他们最头疼的是这个。
“一两个人会同四五个员外郎就能办妥的小事,堂堂地官整天忙于这些事情,也难怪你们至今都没有对工商业发展拿出一个规划。”李征责令,“内帑要成立纺织厂,户部要跟上,不要站着看,要参与进去。欧陆数千万人,那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在这一点上,户部几个官员反倒比较保守。
“大王公心昭著,臣等岂能不知。但目前并不合适,”方岳贡启奏,“须当先整顿好规矩。”
“不错。”李征这才满意。
一动不动的衙署一想撤销,但只要是动脑子想办法的衙门,做得差不要紧,千年大变局在即,人都会有一些迷茫。
在堂上坐定,让那两个皇孙也坐下。
李征再次责令:“我等了十多天,户部始终没有拿出配合军事行动对乌斯藏进行征讨的举措,你们是不是完全不想跟上军队的脚步?”
方岳贡惊喜:“大王之意,乌斯藏要军事解决、财政掌控?”
“不错,”李征告诫,“我中军已做了一个榜样,至今你们还没有学到精髓。乌斯藏之事是要熊廷弼去解决的,那也是军管地区,但因其特殊,周边又有数个小国,朝廷不拿出财税政策,行经济掌控之法,军中要数十年才能解决问题,我们等不及。”
方岳贡便问原则。
“人可以滚蛋,地必须留下。”李征道。
两个皇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
你是不是想弄死我们这一次?
要不然你跟我们说这个,万一我们忍不住跟索旺说了呢?
李征不予理会。
不看着是在哪里?
此事纵然告知乌斯藏也没什么大不了,可若他们提前知道,你看户部这些官员敢不敢整死你们。
方岳贡自然知道这两个宝贝可能用机密去换乌斯藏的支持。
他只撇了两眼就没再多管。
这种事不怕乌斯藏知道,他们知道了也阻挡不住一心要立功但战法十分保守的熊廷弼。
但若是这两个皇孙泄露机密,那就把他们彻底出局。
连国家利益都不知道照顾的人,被那点可笑的眼前利益所蒙蔽的人,是没资格当皇虞天子的。
可那三个侍郎面色很不善。
倒不是他们对那两个皇孙有什么意见。
方才李征告知内阁必定要多设立一个计相,那户部尚书就要从现有的侍郎中选拔。
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面前,谁想错过?
他们的年纪可都不大,还在野心勃勃要封侯拜相的时期,没人想致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