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试如今的日子过的过分满足。
打个比方说,他如今在通政司的地位略等同于祁同伟。
贾政是他的老师,他又是经历了荣宁二府入狱而没有动摇立场的“久经考验”的人物,他地位不高谁地位高?
何况他还年轻,不到四十岁的通政司四品大员,倘若愿意外放,按照现行皇虞地方官员品级,他就是妥妥的行省三司主官,那是正儿八经的地方首脑之一。
家里生活也不用他担心,妹妹傅秋芳虽然不管他的仕途,但在生活方面,她每月那点俸禄都送回去,家里的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好得很多。
唯独让傅试揪心的就一个,傅秋芳年纪不小了,该定了。
按照傅试的想法,王妃就不要想了,能有个郡夫人位次,傅家就已经算是祖宗显灵圣母庇护之至。
今日无事,傅试又是个学贾政的人,不爱风花雪月那一套,傅试在新搬迁到千步廊的通政司衙署院内散步。
贾政散朝回衙署办公,见弟子愁眉不展,知道他的心思,便叫道自己的官舍(办公室),与他说起宫里的情况。
在贾政看来,宫里如今人手少而不能十分信任的人多。
“北静王府的,南安王府的那两位,虽没有获封县主乃至翁主,却也是王府嫡女出身。镇国侯府的大小姐也聪明伶俐关系匪浅。往后,谁知道还会有哪家大小姐进宫,这个时候,前朝女官不容分散。”贾政旁敲侧击提醒。
傅试道:“老师说的是实情学生也知道,只是毕竟年纪不小,又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怕是少不了国夫人位次的,西宫用不着郡夫人。”贾政宽慰,“王上仁和敦厚,岂能苛待身边的人。”
这话贾政敢说,傅试真敢相信。
西宫是仁和敦厚,要不然朝廷里那帮处处找死的文武百官早被杀了一茬了。
“话虽如此,天意难测哟。”傅试笑道。
正说着,贾母派了贾琏过来。
贾政吃惊,当即喝道:“孽障,如今让你在棠邑管着点事,好歹也是让你学一些本事,何苦天天往家里跑?”
贾琏愿意做点事,王熙凤纵然不提李征也不会让他闲着,如今棠邑那边的王城正在建设,贾琏又有一些办事的才能,去了一次以后,李征见他确实只要不管财务,别的事就都能做的还不算太差,便让他在棠邑王城那边打磨。
此事二府从上到下没人不喜悦。
如今贾琏跑回南都,贾政自然十分生气。
贾琏忙告罪:“三叔暂歇雷霆之怒,侄儿也不是无事跑回来的。棠邑王城建造完成,有一批周围民众想托庇王城,侄儿要回来请示。”
“那还好,来通政司可是要投递奏章?”贾政转怒为喜。
“那不是,大王不想掠夺民间,方才已批了法旨,侄儿片刻就要回棠邑王城。”贾琏喜气洋洋道,“不过怕是要升官了,棠邑王城乃军镇,军队不得经营商铺管理商户,大王之意使侄儿去当差,那是个正六品的官儿。”
“仔细做事。”贾政便问,“那就是家里有事?”
“是,”贾琏向傅试拱手笑道,“恭喜贤兄,贺喜贤兄。”
傅试大喜过望。
贾琏简略一说,原来他是老太太派来向傅试询问意见的。
傅试极满意,果然都是国夫人位次了那还犹豫个什么劲儿?
不过他也提出了要求,不大张旗鼓,甚至不告知亲朋故友。
他不傻,大张旗鼓办的话,傅秋芳就算是第二批进入王宫的女子了,凭什么?
及下值,贾政闲着没事,得知二府都在王宫用晚膳,便也不请自来,与傅试进宫蹭饭。
才到门外,便见傅秋芳已疏起了发髻,换上绣双凤团正红短袄、彩凤穿牡丹马面裙,俨然国夫人打扮。
傅试家小也被接了过来。
傅试便先行了礼,一丝不苟拜见后,起身摆出兄长架子板着脸教训:“须当恪守职责,不可多生他念。王宫学堂为天下先,必当也为天下榜样,汝今既为天家妇,绝不可有丝毫疏忽大意之处,若不然,祖宗不饶。”
傅秋芳哪来工夫听他唠唠叨叨,明天学宫小学便要试运行,她刚召集荣府请来的教师做了一次简单的谈话。
新聘请的先生们俱喜悦不已。
本来都对前途没什么想法了,就想着在荣府领点丰厚的薪水自在教授那帮二世祖。
哪想咔嚓一下运气从天上掉下,他们竟然成了有希望而且有极大的希望进入朝廷命官序列的流内官?
故此此事没什么要紧的,傅秋芳要忙的是学堂的管理。
李征对荣宁二府的族学很讨厌,学生不像学生,老师不像老师,成何体统?
为此李征特别要求在学堂执行法度。
各家无不支持,唯独小孩们如遭雷劈。
这会儿,早下值的水圭都一溜烟跑过来了,他也想把北静王府的少年子弟送到王宫学堂,哪怕混不到从龙之功,少说也能管教的不至于误入歧途。
霍朝恩与牛继宗也先后跑过来,牛继宗还好,牛家的子弟至少没几个坏种。
可霍朝恩太需要把南安王府的子弟送到王宫学堂学规矩。
晚膳在养心殿用,诸王妃忙完了后花园采摘之事,也更衣出来用膳。
席间李征给王宫学堂先定了个标准。
“首批学生不要超过三十人,不分上中下舍暂且,只混分三舍先试一试加入算学基础新教学内容。”李征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