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子是安定了,红梅怒放后到底安心睡着。
可乌兰不是很安定,朔风怒菊绽开也并不安定。
最近她发现一部分草原旧贵族在密谋串联。
“这些人贼心不死要出事。”乌兰跟李征通报。
李征不觉着奇怪。
“江南江北多少汉人地主还在想尽办法妄图颠覆皇虞呢,草原上有那么多人,出一些野心勃勃的有什么稀奇。”李征宽慰。
不一样。
“我看汉人地主基本上没有兵力,只不过在文教上多一些聒噪而已。草原上那批旧的军事贵族可是有兵权的,一旦他们截断交通,乃至于南下山西,北方要震动。”乌兰道。
她想着把那帮人先解决掉。
那不是一群想过日子的人,他们的存在就为了一件大事。
反叛,不停地反叛。
这些人本性难移,连林丹如今都不搭理他们了。
原本也不怎么打理,这些人听调不听宣。
李征没想过一场战争就解决所有的问题。
而且那帮军事贵族的存在也有极大的反面作用,他们威逼恫吓一心要过日子的跟他们走,这是极大的破坏这些军事贵族存在的群众基础。
所以,这要那么快解决干什么?
跟乌兰没什么不能说的,李征便告诉她:“这些人自己不好好过,还想把别人拉下火坑,他们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大多数人的生存安全与生活质量,大批对我们本来不满的民众开始思考谁的统治才对他们更有利,那我们还急什么。”
“我知道,问题是,他们一旦密谋作乱,只怕西都不安。”乌兰担心的是这个。
如今的京兆府与洛阳可还没有在我军的掌握之中。
本来这是好事,乌兰也想着留下几个隐患有助于将来跳出南都回到北方。
可今天得知机密,那还考虑这些干什么。
李征搂着她不跟她明说。
洛阳已经换了守备将军,是乌兰的哥哥。
这要告诉乌兰,她非想办法给换了不可。
人家做得好好的,那么好的小伙儿,你非把人调走干什么?
西都京兆长安府也正在逐步换掉大批主官,前日打死了从京兆府来的那帮人,满桂留在平凉府的军队这几天会接到军令分出一部分开赴京兆府,那是一线野战部队,京兆府没人能挡得住。
洛阳有乌兰的哥哥带过去的三个营,加上开封府还有卢九德亲自坐镇,河南也没人能翻出一点浪花。
李征如今担忧的反倒是太原。
卢象升没返回大同之前,太原府没有人能威慑得到。
他笃定晋商集团如今云集太原,只怕会抢在卢象升返回之前闹出点动静。
李征在考虑要不要暗中派遣一员虎将先赶赴太原府镇压。
“对了,还有北都。”乌兰提醒,“前天阿济格北上准备返回倭岛,这个人是没什么太大问题,但女真使团中其他人可不安分。”
“北都反倒是最不会出问题的,黑伯提前回去了。”李征通报说,“他手里掌握着九个大营十万余人,我们又先后抽调走北都原来的精锐,那边就算有人要造次,他们也没那个实力。”
乌兰才放心翻身趴着睡着。
次日一早,秋雨连天,李征思前想后,决定叫几个虎将先返回汛地。
先一个为天雄军主将、山西大将虎大威,此人胆略超人,可以大用。
再一个中军校尉王辅臣,此人能打。
李征召二人来见,叫虎大威立即准备出发直奔太原,叫王辅臣赶赴金城。
两人在南都留着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卢象升与熊廷弼回去后会给全军传达法旨,不用在这等着。
当即趁着大雨掩护,两人以南下广州的名义立即带着所部出发。
他们去辞别皇帝的时候,早朝才商议完国政,正准备召见英吉利使者。
随朝官员没有疑心他们去福建干什么,军中调动那不是外廷可以插手的事情。
二人一走,阮大铖启奏英吉利之事,皇帝诏令觐见。
一时进殿,一个金毛绿眼的女人,一个金毛绿眼的男人。
女的叫苏珊,男的叫亨利。
两人并未叩拜,虽然他们知道规矩,昨天鸿胪寺教训的时候专门教过。
然二人一个是玛丽王后的女官之女,算得上是英吉利王室的死忠,另一个是国王查理的心腹,他们此来并不带着三分希望。
去年,从东印度公司逃回英吉利的人说,东方那个强大繁荣的大虞派来了一支强大的队伍,夺走了他们在天竺的特权。
查理自然是很生气的,数十年前英吉利赢得了海上之战,打败了西洋霸主西班牙,英吉利的海军威震天下,那是靠东印度公司(约翰公司,即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养活的。
为此,查理想发动一场东征之战,可数了数手里的船只,他没那个实力,遂只好暂且作罢。
只没想到,今年世事变迁,英吉利内战爆发在即,玛丽王后返回法兰西,得知英吉利国内有变,一时竟拿不出可用的资源。
遂想起东印度公司之败,玛丽王后一边向法兰西及尼德兰等国发卖王宫珠宝换取军事物资,以免不带希望派贴身女官苏珊与英吉利王室侍从官亨利前来皇虞。
这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做法,故此苏珊与亨利本来就没有抱什么希望。
一路走海路,沿途到南海都护府,得准到南都觐见,两人遂催促商船沿着海岸线不顾风暴冒险北上。
自广州登陆后,一路所见令两人万分失望。
大虞皇朝在只顾着发展自己,他们只怕没心思搭理万里之外的英吉利。
昨日到达南都,两人先跟着火者投奔鸿胪寺驿馆,随后出门刺探情报。
所得令两人越发失望,这个古老的国家,他们似乎对火器弹药的认识出了偏差,据说最精锐的中军竟然也没装备多少火枪,更不要说快抢。
遂今日上殿,两人只想着但能获得几门火炮的支援,或许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两人呈上国书,首辅周延儒接过,鸿胪寺翻译现场翻译,多有词不达意者,但意思翻译出来了。
玛丽皇后在海牙代英吉利国王查理,向大虞皇帝陛下问好。
然后介绍大概的情况,最后请求“施以援手”。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还真是直接了当。”周延儒嘀咕。
皇帝听完,因之乃国王,他堂堂天下共主自不可能亲手接看国书,只通晓其意,便让火者询问:“问问他们想要什么,要多少。”
火者一翻译,苏珊苦笑。
这态度太敷衍,根本就不是要帮助的架势啊。
便让火者回复:“只要火炮若干,越多越好。”
“快枪不要吗?”皇帝奇怪。
火者是尼德兰人,因多次往返欧洲与皇虞之间,官话说的非常流利。
皇帝这么一问他也呆住了。
遂翻译过去,苏珊惊喜却也疑惑:“他们有火枪么?”
“大量的有,只是不如火炮好用。”皇帝笑道,“你告诉这个女官,他们若是紧急要,朕乃天下共主,岂能视英吉利国王受难而不赐以援助。”
遂命王承恩取来一把火帽枪。
这下亨利急了。
他是查理身边精通枪械的行家,拿来那黑沉沉的枪管、枣红色衬具的火帽枪,都不用试枪,他一看便知这比英吉利使用的火枪好得多。
虽然还是前装滑膛枪,还是要耗费功夫去装弹的火枪,但那枪管看着就比英吉利工匠手搓的高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