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卫查抄三家大获全胜了,可皇帝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是个孝子,可今天对太上皇发了脾气。
兴庆宫,太上皇人如鹌鹑但满脸无所谓。
今天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没带人,这是皇帝生气的主要原因。
当然,也不乏对吴太后有怒气借题发挥。
“大晚上一个人跑出去,出点事就小不了,今天能跑出宫,明天是不是就能跑出城?长此以往怎么得了?!”皇帝大发雷霆。
太上皇点着头:“是是是草率了主要是。”
可看那样子,他下次还敢这么干。
孙太后朱太妃没理睬,刚吃完饭得好好消化消化,这会正打牌呢。
皇帝就多说了几句。
太上皇听着就不高兴了,那外头那么安全你担心啥?
皇帝怒道:“那两个纵没有蛇蝎之性,未必就没有忤逆之心。一旦叫他们找到机会劫持,那该如何是好?”
“关我啥事?”太上皇震惊,“到那时候你们不想办法你让我想办法?你出去,我要休息了,没工夫搭理你。”
“那我也出去。”皇帝使出撒手锏。
太上皇大怒,你想忤逆还是想不孝?
“行了行了,都被押回来了,你说他有什么用。”朱太妃打圆场,“忙国家大事去,往后你看他还能不能一个人跑出门。”
是不是?
我们得团结一致和这个老混不吝斗。
出门是应该的,皇帝不出门那就成了别人的傀儡了。
可你不能一个人跑出去,从西安门出门走那么远的路那要出点事情就不是小事情。
太上皇哪管得了这个,今天查抄完那三个,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处置吴太后了。
这太老婆如今是没什么别的办法了,那就把她最后的那点希望彻底打掉。
于是太上皇询问:“打算咋处置你那个不安分的老娘?”
皇帝顿时就不想和他说话了。
“老关着也不是个事啊,也不能送她走,”太上皇发了愁,“我看那茁壮的跟花骨朵似的,估计还有七八十年好活,这老是关在那个小院子里,日子长了好人都疯了,这个老太婆估计会坏彻底。”
皇帝连忙道:“没那机会。”
“搞不好她天天研究用电,哪天闲着没事‘左零右火’,保不齐就‘雷公助我’把咱们家给点了。”太上皇对此很有忧患意识,道,“你不要小看她,那也是个很有科学精神的老太婆。”
皇帝一时挠头,这可怎么办?
“这你就得听我的,”太上皇教唆,“你找个时候,带着全家出去转一转,去山上也好,是到棠邑去看看王城也好,总之要出去那么几天,剩下的事我帮你办。”
皇帝警惕,你也想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我没那科学精神,那么危险的事儿我不干。”太上皇笑道。
皇帝压根不信,兴庆宫的电表咋坏的那么快?
这要不是你整天琢磨着研究电视咋走路的,那电表能坏的那么快啊?
“老子也要去,想去旅旅游。”太上皇恼羞成怒训斥。
皇帝又愁的找吃的。
这明摆着是要让儿子来处理,一个搞不好那个是个暴脾气真敢下死手!
“要不送回北都去?”皇帝琢磨。
“想得美,你要敢把她送到北都,她敢三个人就揭竿而起。”太上皇哼哼,“都别管了,我大孙子有的是办法,最多打一顿。再说了,苦日子这么多她凭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过?”
不多时,王廉回来禀奏抄家的事情。
“这些事就别来烦我了,去西宫问。”皇帝恼火。
王廉委屈道:“自然是去问过的,咱们家的小爷想的可多了,抄出那么多银子,他想着是不是可以铸造一批银元先推行。”
“哟,这我今天可没问。”太上皇连忙盘腿往坐榻上一坐,顺手偷走孙太后一张牌,挠挠嘴角说,“这个有什么实际意义?”
“民间所用多是铜钱,大额很少用。”王廉懂一些经济,进言道,“那些达官显贵要做大额生意则多用银票,在这两者中间也有一些空间,如官员发俸禄、民间交租税,这要是用铜钱那太沉了,可若使用银子,中间‘损耗’养肥了一帮人,于国家却没什么好处。”
所以,法定铸造银元最好。
“问题是如果那些大商人迅速掌握大批铜钱,用来勾兑银元,那是个麻烦。”皇帝质疑。
王廉道:“皇爷是没想这个,这不难。银元贵重,民间暂时还没有那么多人能持有,就算有,那也是少部分。若是以皇庄为法定兑换之处,限定交易数额,基本上不存在太大的问题。”
他还建议:“户部必然反对,但可以让他们也拿走一批银元试验,有厂卫监督着,他们不好从中上下其手攫取利益。此外,明年科举,可不给士子们提供车马,只发给银元让他们结伴而行,如此也可在士林中打开一条缺口。”
皇帝听懂了,就是民间小额交易用铜钱,大额交易只管让他们用银票,反正内帑钱庄是最多的,信誉也是最好的。
至于不大不小的那种交易,那就用银元就行了是吧?
“兑换率呢?”皇帝追问。
王廉道:“银子混一点其他的金属,一个银元一贯钱应该是最划算的。不过,也可以搞成小银元与大银元。”
这时,李征派傅秋芳送来两枚银元。
现代那边预料到李征会发行银元,纸钞需要一定的技术积累和市场,银元较为合适。
于是联络员联系了铸币厂,仿照清末银元铸造了两枚。
一枚是龙币,正面阳刻“隆治通宝”四个大字,中间阳刻“一两”两个小字,背面是缠枝凸起的龙图。
另一枚也差不多,但背面用的是皇帝的侧身头像作为标识。
“好好的人放着上面干什么。”皇帝很不愿意。
太上皇也不愿意,认为还是用象征国家的东西最好。
“大银元用龙币,这个很漂亮。但小的用百花图,就是收藏也很有价值。”太上皇建议。
这要不赶紧打消皇帝的念头,他非把他爹放上去。
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老男子,放上去干啥?
皇帝认为可以。
但对于能否推行得下去他不是很看好。
这就让太上皇不得不批评他了。
“经济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谁有钱花、谁愿意花钱那么回事。如今不要说那么多全天下的市场要开业,皇庄要供养天下不知几年,就是南都批发市场,你看看这才几天,把多少铜钱推出去了?”太上皇责备道,“我看了一下,如今很需要这类小额面值的货币,你不要想着光凭朝廷推行。”
“就是要让百姓自己觉着用得顺手?”皇帝笑道。
“不但要用着顺手,人家储存起来也最起码不亏,这才是寻常人家需要的货币。”太上皇道,“当年太祖皇帝推行纸币,问题就出在朝廷没有规划,你推行的纸币民间不用,更不储藏。银元不同,这个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实际上是不让有钱人想办法弄回去融化了弄成银子,这个技术咱们达不到。”
“有,这个真的有。”王廉笑道,“咱们家小爷那是一等一的聪明,早想到了这点。最近说是用什么化学方程式计算出来了咱们自己铸造银元的防备手段。”
怎么?
“有一些金属,少量加进去提高熔点,就算煤油汽油也融化不了。”王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