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保龄侯府守正堂内,忠靖侯史鼎沉声喝道。
自入夜以来一直在门口守着的老仆连忙推门进来。
眼前所见,老仆心惊肉跳。
保龄侯史鼐软面条似的坐在椅子上,方才从忠靖侯府过来的史鼎手里压着一封信脸色无比蜡黄。
“大老爷?二老爷?”老仆惊问。
“从……北都回来的人安排好了没有?”史鼎问。
老仆忙禀报道:“在前院才安排歇着。”
史鼎眼里厉色闪烁,这几个人不能留。
他们知道南海都护府的情况,如果不小心把这些事流传出去那就麻烦了。
“安排他们在府上做事,往后无事就不出远门了。”史鼐沙哑着嗓音吩咐。
老仆忙离去,史鼎坐回去急忙道:“兄长,这些人……”
“我们看到的是二圣愿意让我们看到的,那里面有锦衣卫。”史鼐吐出闷气道。
史鼎脸色转白,要这么说来那岂不是这一切都在二圣掌握之内?
“西宫麻烦了。”史鼎道。
“那是太子。”史鼐哼的道。
史鼎:“……”
完了!
原本可能会有龙虎之争,如今完全不用想了,天家三代有的是功夫和他们这些不忠诚的臣子斗争。
史鼐眼皮一抬:“你为何不忠诚?”
史鼎怒道:“祖父是什么身份,皇家岂能容我们?”
“那你自己去,保龄侯府从此与忠靖侯府毫无干系。”史鼐怒目圆睁呵斥,“怎么,你还真把忠靖侯府一家性命都托付给别人了?”
史鼎蓦然哭道:“我哪里能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说。”史鼐伸手从墙上取下来家传文臣佩剑。
这虽然是搭配朝服使用的公卿剑,但要用来杀人还是可以用的。
史鼎吓得失神,陡然打了几个冷颤道:“我去取名单。”
史鼐怒发冲冠,这蠢货他还真跟那些蠢材合流了?
皇帝给他爵位,对得住他在杭州的表现了,他是这么报答的?
史鼎飞奔回忠靖侯府,不片刻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史鼐劈手取过来打开往里头一看,气得哈哈一笑,呵呵一笑,悲凉大骂道:“蠢驴,一头蠢驴,我只当你押宝那两个皇孙,你居然,你居然与李承栋那废物往来密切?”
……
史鼎哭道:“我哪里知道?我只当荣王之后有西宫那点关系,必然可被扶持登临大宝,谁知会有这种事,我也是为了家里!”
史鼐这下就明白了。
这蠢驴他居然以为李承栋是可造之材,他妄图将来从西宫夺取军权而为从龙之臣。
再翻翻盒子里的那些人,史鼐就去了祠堂,对着老保龄侯画像大哭。
他愿意为自己就够蠢的,没想到史鼐更蠢。
放着天子功臣不当,他居然和一群连一个当到五品的都没有的废物试图投靠李承栋。
这是何等的愚蠢!
史鼎跟着哭道:“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等死吧。”史鼐完全束手无策。
史鼎大哭,半晌道:“若失去认罪?”
“不知。”史鼐立即摇头。
可想想西宫下手诛杀千万的心狠手辣,再想想厂卫在曹化淳手里渗透到不知哪一步的刺探能力,史鼐一时间泣不成声。
瞒是瞒不过去的,说不定西宫都做好了下死手的准备了。
想了很久,史鼐跳起来飞起一脚先踢断史鼎的鼻子,按着又一顿暴打,打的史鼎骨头都断了七八根,他就拖着去荣国府。
没别的办法了,只有找老太太出面或许才有点生机。
哪想到一路拖到荣府门外,王子腾一手拖着王子胜一手拖着王仁,两个都被打断了腿,被王子腾扯着头发哭着来了。
两个人站在荣府门外互相看着,眼泪汪汪都觉着自己倒霉透了。
这可把荣府吓得不轻。
开完会,贾政明确了通政使兼枢密院枢密副使、督办外朝邸报之职,荣府正高兴,欢欢喜喜在荣禧堂庆贺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