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软实力硬实力,又说什么隐形影响力与直接影响力。
实际上哪来什么软硬之分,统统都是实力。
原来的草原谁认中原是正统?
三十万中军铁蹄踏过,草原人才认可了中原正统,关外建奴才换上了汉人的衣冠。
他们是认可皇虞皇朝的正统合法权了?
只不过是不得不认可了皇虞拳头大能打死他们的实力。
此所谓慕强。
要把慕强转变为向心力,那就得用软刀子了。
哪里有什么四海一家内外无别,无非是打服了周围的人,让大家都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要不然什么衣冠文明,什么诗书礼乐,那只不过是胡人弯刀下妇女头上的一块金子银子,对这些人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如科尔沁,他们如今是心服口服甚至急于尽快转化为皇虞一份子的,他们是仰慕皇虞灿烂的文明吗?
只不过马背上打不过了,体面的认怂并主动归宗罢了。
这一点布和还是很清楚的。
他不反感也不反对,及是反感反对没用,也是在归降后确实过上了好日子。
用他正妃的话说,就是“如今这日子,回想那会当什么科尔沁首领,对比起来那时候过的连狗都不如”。
打服了他们,给他们过上好日子,人家就认你。
这不连林丹都心悦诚服了么,他半辈子过过啥好日子啊,吃快牛肉都只能用水煮,现如今住的是不宽阔却富丽堂皇的王府,吃的是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好吃的,他服了。
所以他们明白向心力是怎么回事,只是不太愿意承认罢了。
谁愿意把丢人的事情说出来啊。
他们今天积极地献计献策,那是认可了自己如今的地位与体面,这就是身份。
这两位说了话,李征便好说话了。
“这些年来军法处置的军官士兵很多,多一半是草原人,这个问题要重视。草原军官原本毫不避讳地掠夺,如今有了更大的舞台,他们掠夺地心安理得。这也是这几年处理掉的官兵没有同时剥夺其按功劳得到的犒赏的一个原因。”李征道。
故此他要求:“军中不但要用军法打击这种行为,最重要的是思想工作一定要跟上。一个浅显的道理一定要弄明白,军卒可以是为吃粮来的,军官不能这么糊涂。”
布日古德对此有看法,他认为军法还是太松了。
“贱皮子就不能给反省的余地,我不也是啥也不懂?如今学了,知道了,那就要记着。”作为亲兵营军官,又是雷打不动的持纛手,布日古德地位可一点儿也不低,他对军中如今执法有些松懈的情况很反感,是以道,“军心是军法松懈得不到的,执法不严才是大问题。”
“还是教育没跟上,此事等会再说。”李征转而抨击内阁,“内阁推行改革是不是得抓紧点才是?蔡王所言不差,中枢改革已经远远落后于时局所需了。”
周延儒承诺:“晚些时候内阁召集六部九卿,别的都可以先放一放,一个皇庄推行要抓紧,一个建立乡村两级衙署或办事处要抓紧。”
“自元代以来,南北两边俨然是两个天地,北方以军功地主为首,江南以士林地主为上。现如今以各级军头为代表的北方军功地主集团正在被瓦解,这是军队到达便可解决之困局。江南没那么容易,”温体仁强调,“所以要在最基层再建立乡村,这是要全面瓦解以宗族势力为典型代表之地主庄园与士林官员密切结合之势力,这是一场以十年为计算之硬仗。”
李征略满意,内阁有这个认识就很好。
但他们推行的速度太慢了。
“林巡案要尽快解决掉漕帮,中枢需要你掌控的货郎大队。不把工业商品下沉到地主堡垒,地主庄园经济就无法瓦解;不把最基层的民众串联起来,让工业商品背后的技术为庶民所熟知,地主文人把控的外廷就是改革的最大障碍。”李征直言,“别等我动手。”
李问剑连忙使眼色,这话你怎么敢说?
“咱们家的江山咱们不用心,你怎么让别人也用心?瞎担心。”太上皇责备,“今日这个会就是要把话说清楚说透彻,说的谁也不要想出了门就反悔了,不干了,重话不放在这,那就成了不教而诛了。”
“是要说明白说透彻说到位,天下已经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了。”皇帝感慨道,“战国末年到秦汉是一变,铁制兵器使用为表现现象之一。现如今火炮与火帽枪的使用,岂能不意味着天下有一次大改变在眼前?如果皇虞不跟上这种变革所需,那就得被人推翻。”
想想他肯定地道:“要么被皇虞内部越来越多的穷人推翻,让下一波地主当皇帝。要么,我看着只怕要被红毛鬼推翻。火药是我们传给人家的,如今用火药人家比我们会。而以武器来看,我看怕是要百余年后,这些红毛鬼上岸把我们给打倒在地,那才叫亡国灭种。”
李征油然佩服,虽然皇帝这也算是倒反天罡逆推出的结果,但大体不差。
太上皇挥手:“开始开会吧,就算发展的边地实力过强也不要紧,哪怕在不得已之时皇虞天下被自己人夺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些人把自己该做的做过了,后人就算出了大问题也怪不到我们。”
群臣一起心里耻笑,那么大一个武烈王坐着天底下谁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