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李征夫妇猜错了。
丁真仪不但没让家里头疼,而且还考虑到自己可能会遭遇到的情况,准备提前先打上补丁。
白天的时候,丁应梁夫妇去宁国府吃过喜酒。
李征可以不待见他们,别人没法不把丁氏当回事。
尤其知道机密还知道丁王妃很得李征之心的这些人,那丁应梁再差劲那也是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的生父。
尤其荣宁二府,在对待丁应梁的时候一定要保证最起码的尊重。
所以给他的请柬那是贾敬亲自去的,给足了丁举人面子。
丁二老爷也没拿捏姿态,今儿自然是欣然赴宴去了。
回到家,夫妇二人多少带着点震惊。
丁真仪这个大宝贝,她怎么没回去?
丁二老爷是有猜测的,他认为这个大女儿绝不会在家里待几天,李承栋那小子只要派人来叫她肯定会跟着回去。
于是丁应梁试着问:“没来人啊?”
丁真仪很奇怪,谁来?
你不知道你家的情况啊,西宫不待见,谁还愿意和你家来往?
……
她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丁应梁气结,合着让丁家不被人从心里尊重的原因出在我身上?
“不然呢?”丁真仪反问。
没等丁二老爷动手执行家法,丁真仪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个,我仔细想过了,他们家既存心不良,我躲得起,要与之和离,免得彼此耽误。”丁真仪宣称,“第二,我要去教书。”
“前面行,后面想都不要想,哪里有女人家抛头露面的道理?”丁应梁立即反对。
丁真仪就说:“那我要自己养活自己你们不同意,可就不能怪我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了。”
丁应梁恍然大悟,哦,合着你是打定主意要吃老子的,这才号称要学那些不像话的妇女?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要安分守己也不差她吃的喝的。
于是一家坐着喝茶,忽然间丁真仪不知怎么想的,竟问道:“不让我去教书,该不会你想去吧?”
丁应梁:“……”
这杯茶怎么这么难喝呢,这大宝贝她到底是不是人?
专一来扎心的是不是?
扎心的还在后面呢。
丁真仪评价他:“我听说皇帝要推行什么小、中学,以替代如今的府学、县学以及各类私学义学族学。那想来是要推行新学的,你又不懂,人家能要你?丁景仪又不帮你,你又不愿意学新的。”
“别急!”一看丁应梁要摔茶杯,丁真仪又道,“有小学中学,岂能无大学?大学者,想来就跟如今的国子监太学差不多,那更是要教授新学问,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杂学,你小学中学都教不了还能去大学?你那女婿可是个只看本事不看人情的虎狼之王。”
“儒学岂能废除。”丁应梁怒道。
“没说要废除,我看天家也没那么傻,人家没想一步到位。但我们都是读过书的,知道人生精力就那么点,这些杂学有学好了可以为人才、学不太好那也能学到养家糊口手艺之便利,世人岂能不趋之若鹜?”丁真仪很笃定,“学这个的比学你们儒学的要多得多。”
丁应梁不认同,儒学才是正宗,朝堂上岂能出现杂学与儒学真正并肩之事?
丁真仪认为那可说不准:“而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当世人都去学杂学,并从中获取好处了,抱残守缺守着所谓圣人门徒身份的你们怎么办?只能在越来越少的那点官职上往死了内讧,闹到最后我看不用天家出面,你们自己把自己都会消耗殆尽。”
丁夫人批评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吓唬人的话?杂学纵能一时得到重用,治理天下还是要考儒学的。”
丁真仪呵呵,她算是看明白了,就算要继续用儒学以社会风气与自身道德修养,那也是进步的改良后的信儒学。
这些老顽固们抱残守缺埋首故纸堆里的所谓儒学只怕是要被打成反派的。
丁应梁越琢磨越不对劲儿,这蠢材怎么说的人心惊胆战的?
那要真像她说的那样,将来儒生还怎么生存?
儒学这东西,除了科举,没多大能够吸引人的东西。
这东西要是真能像历代圣贤说的“修身持家治国平天下”,对外可辅佐君王以成就伟业,对内可以修养自身“浩然之气”,为什么那么多的儒学宗师还会跑去找寺庙道观求心灵慰藉?
这就是个功利性学问,学这个就是为了当官,不要动不动说什么修身养性,修身养性要能依靠儒学的话,士林文人与达官显贵都该是从一而终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