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虞天下粮食充足,尤其自隆治七年辽东粮食增产,吃的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问题只在于分配制度需要改革才匹配。
如今行走在路上,但若你快饿死了,府县立马拉过去,送皇庄吃饱喝足分配土地。
这叫增加当地人口,这是逐渐成为第一等考量官员政绩的标准。
前些天还发生过江西两个县委抢夺一个村的人口,连知府都被拽进去打群架的事情。
如此,逐步解决了吃的问题,民间的戏班子就多了起来。
凭这个吃饭的人能吃上饱饭了,从业人员的数量与质量自然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如今,随着南都逐渐成为事实上的京城,天下各色人员向南都汇聚,大量的戏班子与艺术从业人员的到来,不但带来了地方文化之间的剧烈碰撞,也逐渐产生了融合的趋势。
这就不可避免造成内廷歌舞也受到各地戏曲与乐舞的影响,进而产生了一定的混乱的杂糅效果。
李征如今被比较别扭的巴蜀发秦音惊醒,就在于目前还没有形成一个自下而上或者自上而下的艺术创作标准体系,目前皇虞天下的艺术从业人员还处在混乱时期。
这个借用那个的,那个借用这个的。
这自然就造成了一部分别扭的曲目。
皇家不打算干涉。
艺术融合与形成体系需要有一个极强的民间推动,皇家干涉可能会造成一部分偏颇的袒护,这对各地特色戏曲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皇帝如此说,李征略微安心。
他思忖片刻,也没打算把京剧拿出来。
一个时空有一个时空的艺术发展路子,他不能替天下人决定。
再说,皇虞版图的扩张,随之而来的事南北二都与长安西京的设立,立足于原时空的北都民间方言而形成的京剧,未必就能贴合皇虞时代的三京。
所以,此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去推动吧,上位者要保证的是相关从业人员能吃得饱。
人家吃饱了,出于竞争也会自己谋求发展,用不着外行给人家决定的。
遂安心看歌舞。
但他这睡着了竟也能听得出曲子混乱的能力,不说别人,诸王与内阁六部都很惊讶。
这人能写诗词,有一手好文字,这大家都知道。
尤其内阁与六部最近没少接到西宫批复的奏章政令,那一手铁笔银钩的字非常有功夫。
可在歌舞方面,这位不是向来都没什么表现吗?
他还有功夫与精力照顾到这些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啊,他懂这些,那就让大家失去了一个趁机诱惑他的机会。
鲁王没敢说话,不说了他今天敢说话打死他么。
福王向下面的李鹊询问:“西宫还懂这个?”
李鹊摇头:“这我哪知道。”
福王恼怒:“孽障竟不与家里贴心了?!”
“你们与我贴心了?”李鹊惊讶。
陈王妃急道:“你这是什么话,一家长成,哪里有区分?”
“那你为何不支持我争福王世子?”李鹊震怒,“我已是郡王,继承福王府岂不是理所应当?”
陈王妃恼羞成怒,当时断言:“看你能有即日嚣张。”
“那你就放心罢,我范阳王府人很少,没你们那么多龌龊。”李鹊嘿然笑道,“倒是福王府,我瞧着热闹得很,这个要杀那个,那个要害这个,也不知最后谁杀了谁谁害了谁,我且看你家的热闹。”
福王默然泪下。
什么叫孽障啊?
这个小王八蛋如今俨然就是这种人!
他还对此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长子立为世子,难道王府内部的斗争就结束了?
他们只会彼此敌视的越发厉害。
老三老幺不把老大整死,他们就没机会袭爵。
没机会袭爵,他们不甘心,陈王妃也不甘心。
所以,福王府有的热闹了。
想着自己的烦恼,福王就想给李征也增加点烦恼。
于是回头以请教的姿态问:“西宫将来不知怎样嗣爵?”
“我和你不同,我爵位多。”李征宽慰。
福王不理,别有用心道:“若景阳宫有子若干,总不能其余诸子承袭其余王爵罢?”
陈王妃登时喜悦,连忙道:“那却不公了。”
李征奇道:“我就不会多挣那么几个?”
……
他进一步威胁:“比如你福王府,是不是?若灭了你们,我不要亲王爵,拆分成十来个镇国将军,这爵位不就多起来了?”
他还威胁陈王妃:“你不要大意,纵然你儿子将来取了福王爵位,你也要注意。我子女若是有那么百八十个,我整日只教导他们要‘一致对外’。具体的例子么,便是拿下你福王鲁王爵位拆分开来,先让大家都有个爵位,然后再寻求上进。”
他油然感慨:“你说到那时,我诸宫长子哪怕是为了保证他们地位,他也得帮着其余兄弟对你们这些外人下手,人云‘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到时候我家得出多少猛虎啊。”
“这办法好。”太上皇喝彩。
两王便看着肃藩诸王。
“放心,到时候必然帮着打你们。”李问剑宽慰。
福王夫妇各自调头吃酒。
还别说,他们还真能办得出这种事!
那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先把西宫给推翻!
“多谢。”忽听李征致谢。
福王忍无可忍回头质问:“为何谢我?”
“我麾下良将千员,我不奢望人人都是有脑子的。但我又不好自己去分辨谁脑子不好用,若福王府下了大本钱拉拢,正好让我看看谁是好人谁不安好心,我岂能不谢你?”李征笑道,“你不要说你不会这么干,你别无选择。”
福王低头默想,话是这么说。
可我就不能不让你发现?
“你不能。”李征直言,“我已告知众人,福王府银子多得是,但若有人从福王手里取得,可告知宫里。审定之后,原本是藏起来不敢用的银子,从此可以留下少说一半自己花,光明正大花。”
所以他鼓励福王:“你不多花点银子,怎么知道谁会帮你?你要多次试探,知足的自然把你福王府当成了予取予求之家,贪心的么,我军中有的是侦查与督察,他们拿了你的银子埋在后院也躲不开检查。”
两个皇孙忍耐不得喝道:“岂可如此?把我们当什么?”
“废物。”李征言辞恳切。
那两个一张委屈脸目视二圣。
太上皇刚要说话,皇帝立马拦住。
你不要总把他们往刀子底下送啊。
那就是两个废物,养着他们就是了你别坑他们,他们脑子不够!
太上皇要说什么皇帝明白。
无非就是举例说这么些年他们连军中都没渗透进去一两个人。
这话很写实,可那两个废物会认为你这是鼓励他们向军中渗透,真要延误军机,皇室不杀他们军中也要集体请求宰了他们。
高端的玩法你不能把那种废物拉进去,划不来嘛。
那两个可不懂,只见太上皇似乎要提点他们而皇帝阻拦,不由心中大怒。
那眼神,便有点毫不掩饰的不客气。
你皇帝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刚讨好我们如今又坏我们的好事,等我们继承大统,你这一脉还想有个好?
还别说,这两位身边有能人。
根据能人的提点,这两位如今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将来等他们继承了大统要废除皇帝这一脉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