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这帮人不是犯了什么法,只是触士林的霉头而已。
半月以来,士林不但得桐城之耻,又得百余人被杀之败,还没地方说理,朝廷里那帮士林领袖不给他们说话。
今日又有杨氏父子以及徐光启被镇压之败,可以说,这帮人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
这个时候贾瑞带着几个草包试图跟他们争头牌,哪能不被他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二府小宗而已,谁把他们当回事啊。
于是,画舫里因喝花酒一起了冲突,他们自然不敌士子里有点钱还有脑子的设的陷阱。
老秀才贾代儒急急忙忙去他们里先赎人,荣府就没当回事。
家里那义学,贾母早看不下去了,不教子弟们好生读书,却招揽了一批只想着富贵而不想怎么去卓著富贵的玩意儿,明天正好下力气整顿。
贾敏也没当回事儿,带着儿女们回到家,本要让各人去休息。
墨儿似乎有话要说。
“你说。”贾敏一瞧便知儿子心思。
墨儿道:“天下竟那么大,要不……”
“三更灯火五更鸡你做到了?”贾敏笑道。
墨儿就有点不想和她说了。
他读书非常用功,八岁的时候便过了童子试。
原本今年年底人家要考秀才,但因为杭州之乱耽误了一下,明年便可在苏州应试,基本上取秀才还是不那么难的。
但他太聪明了,读书虽然也吃了点苦,但也只是读书吃苦,从没有三更灯火五更鸡。
用不着啊,那点应试文章人家手到擒来。
每天还有那么多闲余工夫从小天才教学。
林妹妹善琴,基本功非常好,如今已想着待抱琴有了空闲请她教墨儿学琴,林妹妹毕竟不如抱琴擅长这个。
墨儿又从迎春学棋,从探春学书,从惜春学画。
更不要说诗词唱和这点小本事,都不用大天才和小天才教,林如海就顺手教儿子学了真本事。
但就算要学这些,墨儿一早上至少睡到天大亮。
三更睡觉那都晚了,五更起床更是别想。
所以如今大天才说三更灯火五更鸡,墨儿就有点挠头。
话说,睡那么晚起那么早对身体不好啊,大王说的!
“那就是了,你连这点苦都不想吃,你还怎么从军?”贾敏笑道,“可知大王每日打熬筋骨之苦?”
“如今还要打熬?”墨儿惊讶。
贾敏笑道:“岂能不打熬,你大姐姐都说无论刮风下雨,每日必早起。”
她不打击墨儿的想法,只教导:“大部分人并不是天生之才,世上九成九的人天分实则是相仿佛的。你也是常人,不过自小家教比大部分人好。”
墨儿赞同。
他承认自己诗词做的不如宝玉,小聪明不如贾环,小时候便不如。
琴棋书画更不如三春。
他所擅长的,正式四平八稳地写文章、踏踏实实想经时济世之法。
这是别人不如他的地方,无论先天后天都是。
贾敏见他仔细想过了,才接着教导:“墨儿如今身体很茁壮,连年来学得好,从不好高骛远只早晚锻炼而不向往更高阶的,如早练八段锦之类。这是好的,也十分有效果。然而要是与军中所需的体魄比来,你还是差得远。”
墨儿点着头,只看大王那身体,就知道他还差得远。
“所以,你先天便不适合从军。你看投笔从戎的那几位督帅都督,他们都是天生的好体魄。”贾敏再降对比与儿子讲道理。
墨儿再想,这也确实。
不说卢象升能步行追骑兵,就袁崇焕这白面都督那也是体魄壮硕犹如熊虎。
那是天生的力气大身体素质过人的牛人。
这他也比不上。
“所以,若是要赶上人家,你就得花更多的精力与花销去打熬筋骨。药材之类咱们家供得起,可那苦你能不能吃得了,你要自己去想。”贾敏告诫,“你若要弃文从武,让你甘心做个寻常的抄写文书你是不愿意的,但若让你带兵打仗,你至少不能做丧师辱国的将军。”
墨儿会意,要做就得做到优良以上,要没有这个决心,那便不能看着别人打天下威风便自己也想着参与。
不负责任只顾着自己的事他是做不来,也是不会做的。
责任感这三个字墨儿深以为然。
自小享受天子给林家的富贵,那就应该成长为“为国为民,报效国家”的有用之才,最次才能想着当个不添乱不干坏事的富贵闲人而已。
“我还小,便是没有天分为国为民,也不应当这么小就想着富贵一生。那是不能贸然转了志向。”墨儿道。
贾敏自然看出儿子还不是很甘心,这时候便可给的宽松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