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理了案子让他们各自回去吧。”阎应元指示治中和一个通判。
两人不是很愿意,这是很好的机会,何不先将薛蟠收监?
“收监铜陵侯?”阎应元吃惊。
这两人可不算是士林那边的,他们也不参与这些高级别的斗争。
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治中憎恶道:“薛蟠算什么东西,他也配封爵一等侯?何况如今国朝需要的是安定,他遣散奴仆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故意提起南征之败么,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阎应元惊道:“按照你们的想法,南征死伤十数万人让谁去负责?”
“若中军早早南下,何来这些惨败。分明是,哼,分明是挟寇自重,府尹岂能看不出!”通判愤然道。
阎应元细看,那两个索性道:“我等并非为六王六公鸣不平,然杨阁老素有威望,杨嗣昌文武全才……”
“好了好了,你们二位眼光卓绝,本官十分佩服,来吧,行个文,今日便去苑马寺报到。”阎应元当机立断。
这明摆着是被杨鹤等人最近才影响了的一批官员,他们既然同情杨鹤父子,那就去喂马去吧,搞不好跟着牛继宗去喂猪,那才是适合他们发挥才能的地方。
对牛弹琴也好,跟猪交朋友也罢,别在应天府占着位置。
那两个怒道:“府尹莫非要投身西宫门下乎?”
“去吧,去瞧登闻鼓,给自己留点体面。”阎应元与这些人没话说。
那两个怒不可遏,竟试图去找都察院。
阎应元这就不惯着他们了,以“业务不精,妄议国政”打掉了乌纱帽,降级从九品送到苑马寺充任杂役。
同时给牛继宗发去公文,明确告诉他这两个蠢货受了谁的影响要干什么。
这处罚很重,治中是正五品官员,通判是正六品官员。
其中治中协助应天府府丞处理日常事务,对标现代那就是办公室主任,应天府又是个事务非常多的衙署,应天府治中算得上实权派官员。
应天府通判原本有三个,后来二圣南巡之后陆续增加到五个,分别负责本府一部分事务,和治中一起来的这个通判负责的是极其重要的律法事务。
应天府司法参军和司法推官张圭章就是他管理的。
如今罢免并调此二人至苑马寺,阎应元毫不客气地叫来张圭章当即拟提拔为通判,从从六品提到了正六品。
张圭章颇为紧张,这不仅仅是职位的晋升。
他还在熟悉应天府的事务,如此紧张的拔擢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没法子,这些人如今结党营私意,竟然意图让西宫为南征军溃败负责,不能让他们得逞。”阎应元下令,“严查杨鹤父子,这两人有任何问题立即呈报,今日就要。”
张圭章愤然大怒,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不过他们有这个能力?”张圭章很耻笑。
阎应元就给他举了个例子:“徐阶是贪官还是清官?”
……
张圭章有侠义之心,岂能听得了这个?
他是读正史的人,可不想有些古往今来永远不缺的二百五偏信野史而以正式为“胜利者之书”。
不让胜利者写史书,把失败者从泥土中拉出来洗吧洗吧重新组合一下让他们写失败者史书?
这是病,得物理手法治疗!
张圭章受了官职,当即调来几个司法参军和推官,这些人可不跟江南文人搞在一起,他们是军中培养的那帮“读书人”。
张圭章很敬服他们,这些人认死理儿。
律法没修改,条款上怎么说他们就怎么执行不打折扣。
故此得知此事,这帮人立马出门。
别的不会打探消息我们还不会?
“不能去,我等信正史与律法,岂能从民间听达官显贵风流之事便以为证据?”张圭章喝令,“杨鹤退而不休、贼心不死,杨嗣昌妄图翻覆、颠倒黑白,既应天府有人中其魅惑,理当按律审查之。”
于是那两个被罢黜的官员立马倒霉,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应天府司法推官带人架了回来。
两人都叫:“无罪!”
“有没有罪非汝等自辩,乃事实推理。”张圭章令,“将此二人因‘妄议国政、颠倒黑白’之罪告知出去。”
“胡闹!”阎应元听得直摇头,出主意道,“还没给人家定罪,你扣这么高的帽子给人家?”
“府尹之意是?”张圭章请教。
阎应元笑道:“罢免官职的理由啊老兄,当今天下有几个士子不曾妄议国政?礼部有大佬‘颠倒黑白’,他们岂能不上行下效?所以没法用这个理由给他们定罪,但足以把他们免职。免职告示,嗯?”
“明白了。”张圭章佩服的直拱手。
此告示一出,杨鹤坐不住。
应天府这是要收拾他父子,而且应天府被他们父子影响的人被免职,不出所料下一步必定是调任别的衙署而后查找证据,最终既免职又剥夺出身。
这可不行,他们能影响到的人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