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自然知道家里的意思,前两年倒也没想过,如今长了点年纪,她心里想过千万遍了。
无论是自己内心喜欢的,还是她最想要的,哪怕是荣宁二府利益使然,她都想到王宫来。
何况她心里想着,这也算是青梅竹马,她自己也喜欢得很。
可是今天怎么突然提起?
要那样,人家自然是千万肯的,可是你三妹妹还小呀,要不你先找你二妹妹问问?
李征一看反被吓了一跳,他的意思是,真不知真生了那么多,也不知能不能有探春这样的好身体,这样的好秉性。
结果三妹妹自己误会了。
这他也不能赶紧解释啊,那岂不是让探春恼怒?
不过正好,他也有事要找三妹妹。
王宫那么多花园,几乎全都能入药,凭王宫哪怕三五千人那也不能照顾得过来啊。
而且这还不够,还需要从药铺购买。
此事他想让探春帮忙。
三姑娘果断干练,办事不讲私情,她是最适合做这个的。
果然探春得知十分喜悦,笑道:“我常想但凡是个男子,早出去做一番事业。那好,此事我管了。”
“不要怕得罪人,入药的东西要千万小心。”李征告诫。
探春笑道:“那自然不能含糊,那二姐姐呢?”
“二妹妹什么都看得明白,棋艺高明的女孩儿,怎么会什么都糊涂呢。学宫开学了,我决意请她来当学宫丞。”李征点了下迎春的发髻笑道。
她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不争不抢罢了。
迎春自无不肯,凡让她做的,她觉着好的,便决计不抗拒,花费点心思去做也就是了。
那惜春呢?
“我才不去,大王带着人家玩耍。”惜春笑道。
自隆治三年那秋天,那个背着小水壶跑到会芳园的小可怜有了靠山,人家便不考虑什么前途不前途了。
谁要惹哭了人家,找大王摇人,没人打得过人家!
李征热烈响应:“那自然不能大家都忙,她们忙一忙,我们偷个懒,谁敢让咱们不吃饭?”
惜春拉着他手贴贴自己的脸,就是,谁敢让人家不吃饭?
不过她也有事要跟李征商量。
去后宫的路上,惜春蹦蹦跳跳,与李征说道:“人家过得也很好,而今做什么也都尽量自己个儿动手,二姐姐三姐姐也看着人家呢,人家想着入画很聪明,想让她去学宫学点好的。”
李征附和:“这个想法可谓是再好也没有了,不过入画的哥哥如今在商铺做事,入画小妹妹若放学回去还要走很长的路。”
“嗯,人家想过,白天去上学,晚上回来一起玩耍也好。”惜春叹道,“人家还有老祖宗,还有三个姐姐疼呢,还有大王那么疼人家。可是入画的哥哥既要忙,几天也见不到她,那要是能留在我们这里,入画也是有几个朋友。”
迎春瞧着探春,探春莞尔一笑。
惜春是柔和的,但小丫头的柔和就只给这么几个人,这是好事。
正好提起这个,她也说迎春的大丫鬟司琪。
司琪人不坏,探春倒颇为欣赏她。
但司琪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压制是压制不住的。
探春便说:“二姐姐不好说,我可没什么顾虑。大王,司琪年纪不小,有些心思咱们能有,也不能不让人家有。但这种事我们不好说,今儿想找大姐姐求她赏个前程,可行吗?”
“我们家妹妹都是好的,心里善良,做事仁义,你们大姐姐岂能不知?”李征不知司琪与潘又安到底有没有彼此有心,荣府如今十分不赞成有近亲关系的人结亲,故此道,“但不能着急,要和人家推心置腹谈过。”
“我来吧。”迎春想想道,“我性子软,这些年多亏司琪照应着,她知我不会害她。若她有了心里想的人,我们找大姐姐请她出面。若暂时还没有,她性子直得罪的人多,好歹留在我身边也是个保护。”
李征十分欣慰,这二妹妹到底是有担当了。
忽的不知怎么的,探春说起孙绍祖。
她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只是徜徉在花海中,不由便想到了这么一个人,笑道:“前儿本要和薛家那哥哥结亲的夏家小姐嫁的那个孙绍祖,前日叫大老爷给打了。”
哦?
李征余光一瞥迎春,她面色和缓眼里有光,笑吟吟在阳光花香里跟着自己。
遂要折秋菊戴在她发髻上,迎春连忙拦着,将脸颊在李征手背上轻轻贴了下,摇了摇头。
长得那么好的花儿,摘下来可惜了,就让她自由自在地开着去吧。
探春也不要,贴脸过去在手背上也蹭了蹭,笑着道:“这厮不成人,前些年大老爷还被他欺负过。如今么,听说那位夏家小姐很,嗯,很厉害,那孙绍祖敢瞪眼她便敢掀桌。但若孙绍祖试图发狠,这位夏小姐便冲到大门外又是要上吊又是要投水,把这个孙绍祖整的没法子了,只好搬出去赁了房子别居。”
李征笑出声,这货这是遇到对手了?
“可不遇到对手了么,”探春笑道,“前儿大老爷去河边钓鱼,还看到这厮蹑手蹑脚从赁屋出来,当时便堵着打了他一顿。”
但接着便憎恶道:“这个夏金桂也不是个好东西,孙绍祖找的什么窑姐儿暗门子的,左右听着不是好人。她见孙绍祖跑了,竟活活抓破了那女子的脸面,生生拔光了人家的头发,扯破了衣服一路拖着去尼姑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