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方岳贡之言,李征愁的只好先吃了点午膳。
正吃着,曹化淳又来了,是来送东西的。
李征不喜欢用所谓的“历代名人雅士遗物”来彰显底蕴,尤其在吃喝穿戴上。
王宫多得是什么永乐时期烧制的茶杯,宣德时期烧制的斗碗。
他一概不用。
我新落成的家不用新的,用这些能有什么意思?
留着将来当文物还行,拿来日常使用他不喜欢。
这也影响了皇宫里的习惯,去年内帑在景德镇御窑和内帑宫窑都烧制了一批瓷器,昨儿才送到宫里来,皇帝今天看过后让曹化淳给儿子送过来一批。
瓷器是用泡沫板加稻草运输来的,数量不多,总共才只做了三百套,王宫送过来一百零八套。
李征打开一看十分喜欢,这是官窑烧制的“脱胎甜白”瓷器的进化版。
脱胎,是一种夸张的形容,意思是烧制的瓷器脱离了胎体而只剩下釉层。
甜白是一种瓷器,为前明永乐时代景德镇独创的薄胎瓷器,有“白如凝脂、素尤积雪”之评价,端得美到了极致,也素雅可人的很。
皇虞御窑与宫窑烧制的脱胎甜白技术更好,李征瞧着都舍不得用了。
拿起一个小饭碗迎着阳光一看,上面的暗纹竟然是透明的,犹如镂空一般。
这谁舍得拿来吃饭喝茶?
“正好,选一套一会带着当礼物。”李征吩咐。
宝钗瞧着他,你确定要拿这么好的东西去送礼?
“很贵?”李征不解。
“这个它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宝钗嗔道,“市面上能找到的脱胎甜白瓷本来便不多,其中又以工部瓷器局督造的为最上等,如这样的一套,不说多少银子,有价无市才是问题。”
又轻轻捧起一个玉壶春瓶道:“我没见过宫窑御窑烧制的脱胎甜白,薛家有几套官窑的,记得那还是上一代所得,前儿镇国公府去作客时,还想着要八百两银子买一套。”
这里面自然有人情价,但这也可见脱胎甜白的稀罕程度。
那还只是官窑烧制的。
如御窑宫窑烧制的更少,两年才烧制出三百套,而且还不是每年都有。
李征一琢磨,那要不把他不用的那套前明宣德套杯拿出去当礼物?
宝钗气结,只好挑选了两样:“大王拿着这个就行。”
一个是里外两层可隔热的无把手无耳大口杯,一个是暗花无把手无耳小茶杯。
“够用么?昨儿还带了燕窝呢。”李征请教。
宝钗叹服:“大王,燕窝贵重,却也有价可得。这是御窑宫窑所出之物,便是赐宰辅也足够了。”
“那都依你,你们各自挑选罢,这些家用器皿放那放着没什么意义。”李征就在袖子里揣了两个礼物要走。
宝钗求他:“大王暂歇息,万事有我们协助。”
湘云便看着宝钗找来盒子,取来剪刀裁剪泡沫板,凑过来问也看热闹的李征:“大王,昨儿若不是秋芳姐姐备好了礼物,大王怎么带过去?”
“手里攥着啊,燕窝多贵,还要什么盒子?”李征劝道,“要学会过日子,万不可骄奢淫逸!”
湘云掩面败退。
这个大王什么都好,不欺负人,还不让人家这么一个爱叽叽喳喳的女孩子拘束,这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是,可是这过日子也不能这样啊。
燕窝,你随手攥着去登门拜访客人;脱胎甜白你揣在袖子里打算登门吃席——呸,赴宴!
你这多少有点不把宝贝当回事了!
到底是宝钗心思巧妙,用剪刀裁出一个小盒子大小,找来刀子掏出两个正好放茶杯的空间。
她还细心地打磨了一下。
这就够了吧?
李征觉着这很好了,宝钗觉着还不够。
她又找鸳鸯要来一块杏黄小宫锦,往泡沫板上那么一盖,再把杯子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