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宫，李征回到景和宫，周妃果然还没睡。
见李征面无酒色，身无酒气，周妃暗暗称奇。
说不吃酒便不吃酒，那李香君与顾媚千娇百媚之名连她都听说过，他竟能不赏脸？
李征见状便在她俏脸上掐一下笑道：“想什么呢？在家都不吃酒，何况在外面。”
“未免让小女子们失落。”周妃笑道。
“彼外人，也不怀好意，非与我们并肩之人。”李征道。
周妃本不想问，只听了几句便也赞成。
那确实是跟士林关系太深的人，若帮着方氏试图颠倒黑白便要诛杀，给她们面子我们便要亏了里外。
女官宫女们告退，周妃的贴身侍女关了门也回去歇息，周妃看着时候不早便要去调水。
李征携之同座，说起商铺开业之事。
周妃立即道：“夫君体谅为妻，那自然是夫妇和睦之道，然咱们家虽非皇家，却也是天家。天家事，须当步步小心事事谨慎。今夫君既有意以粮食果蔬养牧天下之人，南都及江南也不过天下之一隅而已，此所谓试验田。如此大事，万不可以些许而寄托周氏。”
李征不免埋怨：“防着他们干什么！”
“妻既入王宫为夫君之妇，自当处处为咱们家计较。”周妃柔声劝道，“为妻岂不知周氏品行？不给富贵，尚且骄横；若给他们沾手天下市场之便，将来必不能外全君臣之道，内成骨肉之情。”
想想退一步又道：“便是要用周氏人，也不可仓促便重用，须当先教之以‘明理本分’之理才是。况且此事干系万众苍生，周氏并无为先锋者之才；若将来有了好榜样好规范，让他们亦步亦趋跟着享些许钱财之利那是可以的，如今却不可以之为先锋。”
这就让李征为难了，他上哪再找可用之人去？
周妃力荐荣宁二府的那三个美少妇。
“我听元春说起过她们，各自都有各自的性子缺陷。然而这些年来自为夫君帮手，她们做的很好。大姐儿沉默温和做事稳妥，咱们想到的她已力所能及先做好了；凤姐儿虽曾有贪酷之心，如今也晓得仁义之道，人家也要为自己的孩子争长短；至于李宫裁，她也在逐步地跟上，她们可用，亦可信。”周妃笑道。
李征颇为犹豫，人家都有各自的日子要过，岂能都用在这些事情上。
周妃不以为然。
依偎着想了片刻，周妃劝道：“夫君用其才而全其德行，如今只以厚利为谢，于私妻认为对人家不公平，于公而言更是全其小利，而不成其大德。他们家的事人家会自己衡量，但人家既有了驾驭钱财与人物之能，夫君要协助二圣成全古往今来绝无仅有之世道，又岂能舍弃这样的人才而不用？”
李征踟蹰着道：“那是要问一问的。”
周妃笑道：“妻知道夫君之意，我们姐妹们既不曾经历过那么多与人家打交道的事，也没有必要与外人打交道，毕竟咱们家这样的人家，光防备居心叵测之人便要我们夫妻竭尽全力。这些人，为妻以为该用须当用，该给人家富贵的便该大方给予。”
她甚至鼓励：“当今朝廷虽有八位女子郡王，县侯亦有十数位，但若要凝聚女儿家的力量，光凭朝堂可不行。这三位与咱们家交情本来便深厚，也是能顾全大局的可信人，为何不能重用？有她们带起这么一个头，将来皇虞天下未必不能有女富豪。”
“倒也是，林妹妹的母亲还是有一些顾虑的，须让人家瞧着前面的光明，才可让人家迈步前行。”李征道。
周妃笑道：“不光如此，今儿夫君去见的那两位女儿家，那也不必苛责她们与士林为伍。从前的世道，若不让她们与士林为伍，却让她们与谁为伍去？若可教过来，那自然最好。若不能教过来，天下之大，难道容不下她几个小女子？”
遂起身要去调试水温，周妃一面劝道：“天下之大，总要有那么一些唱反调的。”
李征明白她的意图。
留着那么一些唱反调的让他们只管唱反调，王宫才能更加安全。
遂与周妃同去洗浴，李征笑道：“妻是贤妻，教我‘容人之量’与‘用人之能’，可为大德夫子。”
“去！”周妃羞嗔道，“岂有夫妇而师生、师生而夫妇之理！”
李征暗笑，他还见过师公与徒孙玩花活呢。
一夜鱼水，至天明，竟天色大明，云销雨霁。
然南都自此入深秋了，便是朝阳金光洒射，也令人略感微寒。
李征于后宫前花园走一路枪法而后便直奔景阳宫，诸王妃此刻早都到丁王妃这边来了。
乃与诸王妃说起昨晚与周妃所说之事，丁王妃十分赞同。
只是元春不太喜欢。
诸王妃娘家都退的远远的，唯独荣宁二府百般重用，她不是很喜欢。
何况周家本身就是经商的，用他们岂不是更便利？
“元春的意见就暂时忽略了吧，不如大家举手表决？”李征提议。
元春白了一眼，人家也不是坚决反对，只不过要既用且防着一点。
“你是还用此前眼光看人家，世道在变化，人家岂能不在随之而变？”周妃责道。
元春不服，周家就没变？
“他们还真没变！”周妃嗔道，“春江水暖，他们岂能早早得知？”
这下元春想明白了，距离王宫太远的人是感受不到世道真的在变的。
这么一说，还真就只有二府才最合适。
他们距离王宫最近，能真切感受到世道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如重用女子，如为商贾甚至整个商业制定新规矩，这些变化外界是很难提前察觉到的。
可她担心这会让宫里不安。
李征哄她道：“若非宫里吩咐，我怎么会多管这些闲事。”
“那倒也是，”周妃趁机叮嘱，“今儿才去可卿那边，夫君还有多少大事要忙呢。”
可卿羞红双颊，李征忙请示：“能去吗？欢迎吗？有不方便的么？”
……
到天香楼用膳，等了半晌不见那三个来，李征还奇怪。
她们如今不来宫里取货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