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李纨真过得还不错,至少她在王熙凤的帮助下已经不只是名义上的管家少夫人了。
如今日她娘家来人,她也是要先在荣禧堂接见的。
这是足以让李纨振奋的进步。
今日她着装也换了,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衣,而是稍见明媚的淡紫色短袄,搭配着绣折枝红团花的长裙。
而且,她已经不穿绣鞋了,一双颇见明媚青春的厚底小白鞋,不用问,肯定是王宫的。
王夫人对此很反对,贾母对此视而不见。
李纨就当没看到,她更愿意听王熙凤和尤氏的建议。
二十来岁的小少妇,你整天打扮的跟个死人似的干什么?
花枝招展大可不必,但生活总得带着点底气。
李纨觉着她们说得对。
娘家的教导?
不看如今都着急成什么了,但凡老李家,不是,她说的是江南李家敢劝她“茅屋草舍子甘心”,你看她能说得出什么道理来。
才接了圣旨,岫烟拿着食盒过来,见样的千层糕各赐分内卷们一些。
不片刻,得知李言妻妾进城,丁王妃命妩儿过来传旨,叫她们“晚些时候”都去王宫,晚上就住在后院不必回王城。
李言的妻子十分精明强干,人家也是提着剑跟李言走过江湖的!
见丁王妃降旨,她也不多推辞,却得了李纨示意,故意要留在荣府用过晚膳才过去。
你们李家不是号称“诗书礼易”传家么,有本事你傍晚跟我们去王宫求见。
反了天了还,用得上了你一口一个本家侄子,用不上的时候你唯恐我们踹你老李家的门槛儿。
脑子多少带着点娘胎里残留的羊水,才有这么厚的脸皮?
不过,看看李纨的鞋子,她心里也十分感慨。
形如枯槁的一个人,如今到底也活过来了。
李纨无语,你看我就看我,别看裙下好不好?
不看王熙凤那戏谑的眼神?
王熙凤也没戏谑,只是猜着这小少妇夜不能寐的时候,或者睡着的时候想的什么梦的什么,她对此十分好奇。
但若问起,李纨必定赠一个“滚”,这也问不出来啊。
只不过,得知林妹妹去了王宫,李征才想起来要做点各种口味的千层糕,美少妇颇为扭嘴。
倒不是对林妹妹有看法,她就觉着,这有人撑腰,还真就活的跟一般人不一样。
那要不也试试?
王熙凤悄悄凑过来邀请:“不如你晚上来我屋里?”
……
“滚!”李宫裁恼得心火燃烧。
跟你混在一起,哪能有……
啊呸!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不懂!
总之,王熙凤你给我滚远点!
这时,贾母已分了一盒子千层糕。
这次她可没客气,让琥珀拿了一点“给环哥儿娘儿俩,给他周姨娘都分一些过去”。
这话却不是冲赵姨娘和周姨娘去的。
琥珀忙道:“宝玉已带着环哥儿兰哥儿过去吃了,方才便来叫过。”
“宝玉懂事了。”贾母赞许。
王夫人就当没听见。
是,宝玉懂事了,他娘依旧不懂事。
怎么着吧?
那恩荫子孙的名额,我就不给他们,你们能怎么着?
李纨双眼看天井,嘴角轻轻一勾,啧!
“这个家,总是需要有人拖后腿的,那我凭什么不往前跑?”李纨暗忖。
王熙凤凑过来又要蛊惑,李纨一伸手堵住那张嘴,你不要撩拨我,我没那心思!
王熙凤挑眉,在李纨手心里一抿,李纨骇然。
你怎么敢的?
“你我妯娌没胡混的心思,你这小少妇有没有别的心思?”王熙凤贴着耳朵悄悄问。
李纨短促出一口气,好想打死她怎么办!?
有些事你我想想就行了,你怎么还敢妄图付诸实践?
乃拽着王熙凤转过屏风后,她有一番话要与这疯子说。
王熙凤早知她要说什么,瞧着游廊下无人,便笑嘻嘻道:“花香玉白的大少夫人,你且不要说我要害你,我岂能害你?”
李纨怒道:“你莫不是想捉我的短处好作践?”
“绝无此意!”王熙凤正色道,“大少夫人的短处岂我能所知?”
李纨目瞪口呆。
这话,这话你说的我怎么那么臊得慌?
她这会儿便明白,跟这个混世魔王就不该接她那些话。
这纯属是个魔头,她是真敢说也真敢想啊。
王熙凤惊道:“喂,你想哪里去了?你不要带坏我好不好?”
李纨啐一口直接走人。
你凤辣子还需要人带坏你?
“枕头下那画册,你哪里来的?你还要人带坏?”李纨心里耻笑。
她越走越快,王熙凤只跟在后面。
她朕有要事要和李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