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去打架没打成,李征不免不快。
日落时分天色放晴,李征从城外回到荣宁街,正见薛姨妈抹着眼泪从荣府告辞。
李征佯作不知,慈母多败儿,薛家又没有个管得住薛蟠的,要再这么下去,薛蟠就不是三天两头挨打那么简单了。
何况不是还有几个倒霉蛋陪着么?
看到李征十分不快,薛姨妈没敢提今日之事。
而且也没闲工夫,她还得和荣府的几个人去看贾蓉,人家是跟着薛蟠才被打坏的。
邢王二位夫人也不好多问,见了礼推说贾蓉与薛蟠去玩耍摔着了她们要去看。
“多大的人了走路也不稳当,贾珍这个当老子的欠管教。”李征话里有话道。
这话别人没听进去,可贾蔷听的一哆嗦。
这是个人精,做人做事先把自己摘出去再架秧子,但也算是个聪明人。
李征对贾蓉“摔着了”似乎并不出意外,还话里有话要教训贾珍,加强听出了一点言外之意。
宁府的子孙欠教训了!
他进了王宫,一帮妇女面面相觑。
谁惹他了?谁也不敢惹他啊,怎么这么不高兴?
到了宁府,贾蓉正在挨打。
贾珍下了狠手,在祖宗祠堂门口请了家法,叫人按着贾蓉,那板子雨点似的,打的贾蓉死去活来。
一众人慌忙拦阻,贾珍请了罪,提着板子喝道:“不要脸的畜生,别人都在学好,唯独你在作恶,说一说,谁打的?”
贾蓉哪里敢说,死死咬着牙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贾珍只当他死不悔改,又是一顿板子。
不几下,贾蓉昏死,这下便是贾母也坐不住,得报贾珍还在下死手,急忙亲自过来询问。
贾珍提着家法道:“老太太不知,这孽障,并非今儿才出去厮混。眼看着婚期就到了,终日他竟然留恋画舫青楼,叫许家怎么看待?”
薛姨妈赔罪不已。
“与薛家没多少干系,今日若不是人家打他,他明日不知还要与什么人厮混。”贾珍气得颤抖,又一顿板子下去。
好歹被大家拦着,贾赦来抢了板子扔掉,贾珍哭道:“照这么下去,宁府没人了。”
王夫人瞧着不安,这把人怎么打的那么血肉模糊?
没十天半个月贾蓉是起不来了。
遂道:“我们妇道人家不知道大道理,只听是薛蟠与这几个吃了些酒去打架,那能有什么事?”
当着薛姨妈的面,贾珍也不好说什么,只道:“二太太不知,这些孽障,他们在王宫商铺对门强抢民女,这是薛家哥儿干的不假。可这个孽障,今儿一早竟要去恭贺,这是什么?作死也不找个好地方!”
薛姨妈臊的连连赔罪。
贾赦问过,得知贾敬去城外庄园,只好自站出来做主,先责备了贾珍下死手打儿子,又劝薛姨妈道:“他姨妈,你家哥儿真得好生管教。跑到王宫商铺对门儿抢女子,王宫便是不怪罪,我们这几家也难免要落得个不是人的下场。”
他确实看不过去。
跑到王宫的地盘上抢人,还敢大张旗鼓叫人道贺,这是多不把王宫放在眼里?
何况还遇上薛姨妈这么个没主见的妇人,这要是有点眼光的人家,如今就该把薛蟠打个半死提到王宫门口跪着领罪,她还跑来找这个找那个试图求个情。
这是求个情的事情吗?
遂明说:“我不是个好的,也知道打王宫门口过也该低着头;去商铺长见识,进门也须先弯个腰。你家哥儿金子做的?玉石做的?跑到王宫商铺对门抢人,明日是不是得跑到皇宫杀人放火?”
薛姨妈至此方明白,一时吓得只哭道:“这可怎么办好。”
纵福王鲁王,他们敢去商铺门口抢名伎?
但凡敢去,当晚便被打死。
薛蟠可好,作死了自己往家里一躺下,薛姨妈只想着找人求情,也不想想这要是传出去,今儿薛蟠再商铺对门抢人,明天是不是就有人去西宫抢了承运殿当仓库?
贾赦扶着贾母走人,话他都说明白了,怎么办,那是别人的事情。
这时,贾蔷说起方才李征的警告,贾珍一咬牙,让人抬着贾蓉赶紧去刑部自首。
有人落了西宫的威严,宁府的公子哥还跑去恭贺?
好得很,宁府真把人才给养出来了。
薛姨妈一瞧,这再试图找人,只怕也是找不到人了,也只好让人绑了被打成猪头的薛蟠,竟也往应天府去了。
也亏得他们还不算糊涂到家。
元春今儿在宫里等了一天,日落的时候写了一道奏章,若不是得知那两家押着薛蟠与贾蓉去自首,她明日便具表弹劾薛家与宁府“不为人臣”。
这事儿得她来办。
晚膳时候,刑部与应天府来人启奏,询问处置那两个的法旨。
李征没管,元春让袭人去告知:“我家威仪,岂这两个畜生所能践踏。叫他两个去那董小宛家门外,休管天上下刀子,在那跪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