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伎而已,那还不是花了钱便能砸躺下?
知之者冷笑:“她们常与六部九卿家眷游,西宫北侧那片地说赁便赁得,你家有这本事?”
于是众人借举杯笑道:“二位久仰。”
李香君不喜与这些人交往,瞧那眼珠子,抠出来与死鱼也没什么两样。
顾媚笑道:“诸位万好,我等有一位自江北来的朋友,前儿约在此处相见,诸位请。”
又吩咐侍女:“难得见群英荟萃之时,为诸子结了账,聊表些许心意。”
她财力过人,这些人又能吃喝多少,大不了百两银子罢了,这样的事顾媚可没少做过。
便是听个响,那也是有人会为她扬名的。
当时楼内众人齐喝彩,目送两个名伎上了楼梯,方都放下酒杯落座。
有不知名伎手段的便与同桌邻桌问:“美人在何处?”
本地人笑道:“要见这些人倒也简单,去,河里找一找翻一番,翻出十万只王八,问它买一个名额。”
外地人不忿:“名伎罢了,这般清高?”
“她们或成不了事,却能坏你事。年年金秋之后多有外地知府进京述职,求阁老尚书午门时,便来求这秦淮河上的名伎。就这样还有人找不到门路,你当当官儿的事傻子?”本地人嘲笑,“你家才通路,竟不知此事?”
外地的怒问:“如此了得?不知道的只当武烈王妃当面——可敢比么?”
本地人一起大怒,有人喝道:“这般能抬?跨江大桥莫不是阁下抬的?”
也有人叹道:“王妃那是何等样人?桐城方氏如日中天,如今不也玷污了门楣?”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都不敢再说了。
妄言天家,搞不好就是一个剥夺出身的下场。
丁王妃那天一番手段,市民不觉厉害,士子们谁不觉遍体发寒?
十年寒窗之人百余,竟然就那么被杀得干干净净,子孙后代也不得入仕。
便是有胆大包天的士子,自问与桐城方氏相比如何?
楼下安静片刻,继而又嘈杂了起来。
李香君诸人上楼,自又是一番寒暄。
楼上的人不是很多,二三十人还是有的,谈笑间颇有一些真才实学的,见李香君来了,顾媚竟也一起来,自有人环顾周围。
难不成南直隶乡试今年可以花钱买通过了?
顾媚团揖笑道:“有故友多年未见,今约在此,并非他意,诸位不必多想。”
这话她说也没几个人敢信。
这天下的局势是越来越难以看清了,谁知道今年乡试是否会将那些工匠之流也以“理工科”为名纳入科举范围?
遂有人便盯着,见她几个直奔东侧雅间,便有人要叫伙计“升坐”。
有短衣老者过来赔罪:“诸位恕罪,小店东侧雅间都有客了。”
没人认得出这是宋家楼的少当家,嗯,五十岁的少东家。
只是怀疑,你家生意有这么好?
何人包的?
“中军世侯。”老者笑道。
众人立即不多言语。
中军多世侯,这些人谁也惹不起。
这里说着话,东侧最外雅间里,李征倍觉惊讶。
那老太夫人来见,她既知身份,李征也不好强求,遂问南都饮食市场。
宋太老夫人只说她家还想再多开业,又说竞争激烈。
这委婉的话自然不能都当真,但也透露出一个信息,南都的饮食市场大有可为。
人口在增长,天下精华都在往南都跑,这倒也是事实。
又问起租金之类,宋太老夫人便口称东家。
李征恍惚,合着你家酒楼也用我家的房子?
正这时,李香君于雅间外求见。
宋太老夫人指了指门外道:“她们住的也是宫产。”
……
李征莫名想起一类神书,说得好像就是什么霸道房东俏房客,好像番外也不是什么正经网站的。
遂道:“多劳款待,不要奢靡。”
又与马彧道:“回去与芸哥儿说,免他家一年赁金,手续办清楚。”
宋太老夫人急忙致谢,李征知道他家必然都来,想想摘下个镂空配璎珞流苏香囊道:“予你家小孩作个礼物,人多嘴杂,便不必见了。”
香囊本是清代盛行的,却不是清代才有的,古称“衿缨”,那是见父母与尊长时佩戴以示尊敬的汉人佩饰。
李征不喜欢这些,宫里便制作了一堆镂空玉香囊,平日也带着可赏赐身边之人。
宋太老夫人大喜,忙领了,也不好拜谢,便从侧门悄然离开。
李征颇为好笑,这一家倒也“待人以诚”,将酒楼上的暗格也展示了出来。
聪明人。
乃令:“请芳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