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郡王府,李鹊正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他被建奴打断了骨头,一到阴雨天便发作,到了南都还好一点,在辽东那两年那真是钻心的疼。
王府人不多,承运殿就三四个,后院因他没有成家,目前连侍女都不要。
倒不是李鹊不近女色,他不想让福王府派过来监视者。
正这时,福王长子过来了。
见李鹊一身蟠龙袍,远远望之犹如西宫那位,福王长子不由心里泛酸,笑道:“二弟一日胜过一日的气派了,只不过什么时候能服五爪蟠龙袍,才算有西宫那位一分模样。”
李鹊疑惑,你眼瞎啊,这他妈是五爪蟠龙袍!
长兄近前一看,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长子夫人惊道:“何时得赐五爪龙袍的?”
李鹊道:“武烈王的旧衣服,穿着太小了,前儿让蓉哥儿给我送了过来那么几件。”
长兄:“我他妈……你他娘……”
他丝毫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嫉妒。
五爪龙袍啊,这可是五爪龙袍,他若有这么一身,这世子之位稳如老狗!
李鹊道:“你没有?我有几件!”
……
夫人怒道:“只是旧衣服罢了。”
“是啊,不过是几件旧衣服罢了,”李鹊道,“这不昨儿陛下听说,怕我穿着也小,那里小?不长不短正合适,只是陛下所赐,我也不能拒绝。”
长兄憋住一口气,扭头就回去找老子。
福王片刻杀奔过来,进门一瞧,李鹊犹如二流子,穿着蟠龙袍、靠着摇摇椅、端着一杯茶、还在往茶杯里吹口哨。
“孽障!”福王怒斥。
李鹊忙放下茶杯起身道:“哟,父王?可是来看赐龙袍的?在这!”
他就一路引着他老子,他继母,他哥哥与他兄弟跑到配殿,只见一件大红色五爪行龙袍供在供桌上,桌子之下摆着几张椅子,椅子上摆满了崭新的五爪蟠龙袍。
这是料准了他们回来,故意摆开气他们的啊!
福王气得跺脚,连声道:“我好好的儿子呢?”
“这不在这么,虽说不是给福王府挣回来的郡王,哦是了,还是头等封号的郡王,毕竟这也是福王府的喜事不是?!”李鹊笑道,“父王找我何事?”
福王本想在椅子上坐下,可那衣服是西宫那位穿过的,或者没穿过赏赐给李鹊的。
他真不敢坐上去!
那人对他与鲁王的威慑可比皇帝多多了,一言不合就宰人那谁受得了啊。
遂扯过来绣墩坐下直言相问:“派去大沙城的人,你可知怎么处理了?”
“必然活不成,高迎祥不会让你们过去。”李鹊实话实说。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福王便问:“荣王府派去的人为什么能去?”
“李承栋有个夫人,岂不看是哪里出身?”李鹊好笑,“对他们纵然要打要杀,那也是西宫做主。”
“倘若我们要对付?”福王瞋目。
李鹊心里长叹一声。
就这点出息,还怎么把福王一脉传承下去?
遂道:“人家就没瞧得上针对他们,不过,今日父王不是与鲁王弹劾李承栋使之降爵了么?”
他一想不对,当即冷冷笑道:“怎么,李承栋那个蠢物老母亲又生出了什么法子要针对西宫?”
他明确告诉福王:“非我小看你们,不要三番五次作死。”
福王沉默许久,李鹊的态度他看懂了。
不要想着往军中伸手,也不要想着你们能扶持起什么人取代西宫那位。
“二圣宠信西宫我们无话可说,人家能放下边地回来,我们这些人便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回来了。可西宫不倒,夺嫡无门。”福王哀叹。
李鹊便说:“若要针对西宫,如今尚且是中军憎恶。但若到将来,哼哼,边地守将若有一个对福王府不满,便有一百个对福王府起了杀心。”
福王便没有再提此次的来意,这话明摆着是在告诉他,西宫若对福王府不满,边军便要灭福王府,连第一代福王都给刨出来晒尸骨。
回到福王府,长子抱怨道:“老二太过分了,只叫他出头,他有王爵在身,替我们试一试宫里的态度,他只是自私。”
陈王妃也道:“大王,李鹊与家里不贴心。”
“你这个继母若是个善良的,老二为何不贴心?你只顾你儿子,人家自然不把你当好人,不要再聒噪!”福王挥挥手,“退了罢,孤累了。”
陈王妃暗恨,回转后宫,竟与贴身嬷嬷交代道:“我看肃藩那几个都穷得很,你们多备些银子,但凡她们要用,只管不计成本。我不信肃藩就那么铁板一块。”
福王得李鹊态度,暂且便打消了响应镇国中尉府的计较。
他知道这个儿子不跟王府贴心,但还不至于想着坐视福王府轰然倒塌。
他既不动,隔壁的鲁王府便也不动。
承运殿上,鲁王坐在木头台子台阶上,越想越羡慕。
瞧瞧人家西宫的承运殿,那什么规制?
瞧瞧人家的须弥座宝座基座,那是什么规格?
连台阶人家都是八层的,鲁王府只有三层。
当然了,他的宝座基座是金丝楠木的,整体算下来要比武烈王宫承运殿的须弥座贵得多,汉白玉再贵也比不上极品金丝楠木。
可这有什么用?
人家是大须弥座宝座台基,他是小木头宝座台基。
还有门外那龙柱。
原本他瞧着特别好,可去了一趟西宫他发现,人家那大红柱子、天圆地方的彩画和柱础石那才叫一个气派!
鲁王世子在一旁侍奉,一听他老子呼呼喘气,就知道又看那龙柱不顺眼了。
遂道:“父王,不如砸了那柱子去?”
“跪着!”鲁王大怒。
世子可怜巴巴跪下,眼巴巴就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头子,你既不喜欢,干嘛还要留着?
鲁王被他蠢得眼睛疼,只好转过脸不看,闷闷道:“福王这个老泥鳅,他既然不肯轻举妄动,只怕李鹊那小子说了什么,我们一家如何响应李承栋?”
“并非李承栋,人家可躲在后面呢,此次要具表弹劾西宫的事太上皇嫡孙!”世子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