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林妹妹短促叹了口气。
话说好朋友家还真是大,一路走来又是上台阶又是下台阶,走的腿酸。
贾敏便取笑,小毒舌,你如今万般都天才,这身高你天才天才啊?
瞧,为娘我一步一个台阶,羡慕了么?
林妹妹磨了磨后槽牙,脑海中突发奇想:“好朋友长得那么高,不知怎么长的?若能借我两寸便好了。”
眼珠一转,她又暗忖:“听说这位王妃长得也很高,好看么?”
“好看不好看先不说,人家长得,嗯,高。”贾敏轻笑,悄悄道,“就一步能走两个台阶,还优雅端庄仪态万方那种。”
……
本林妹妹别的都能跟大天才拌嘴儿,唯独这个,气人呐!
贾敏又笑,在扬州这几年可被小毒舌欺负的没地方说理,今儿天气清朗阳光明媚,终于到底让小天才没法欺负人了。
要不,回头把那门槛儿再加高点?
心里虽想着捉弄这小天才,可贾敏到底是满眼的骄傲。
我家宝贝大小姐,那真是比她母亲,也就是本人,比我当年可优雅多了。
只瞧她走路,那真是风扶柳条、天生无人能比的风雅。
她不紧不慢的、闲庭信步的,但却始终都无不合规合矩地往前走出。
就好像池塘里一朵随流从风的睡莲,你说我这女儿到底是怎么生的,怎么漂亮成这个样子!
冷不防小毒舌悄悄道:“妈,别美了,上坡路。”
贾敏:“……”
就多余满心满眼都是你个小毒舌,就不能让着你母亲点?
林妹妹稍稍放缓脚步,前面引路的两个那么漂亮的宫女走远了点,她才板着小脸儿吐出一句话来:“女儿岂能不想让着妈,可腿短,怎么让?”
贾敏扭着嘴,林妹妹,你等着,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早晚得落在我手里!
刚想到这,贾敏只觉眼前似乎有过幻影。
她分明看到小毒舌分明那么清楚地露齿一笑,那小模样儿有说不出的“呵呵”。
可仔细一看,这小坏蛋哪有什么“呵呵”之意?
她紧绷着小脸,步下越发仔细谨慎,如每一步都要用尺子量过一般不多不少不快不慢正走在“规矩”约束之内。
可是这不对啊。
贾敏眨眨眼心里想着一个小人儿挠挠头,只嘀咕道:“别的能看错,唯独那反光的牙板我岂能看错?那必是林妹妹的呀。”
林妹妹:“……”
她自忖,她这辈子估计也就栽在两件事上。
首先一个是腿短,这个将来肯定能补上。
可是,你说这小虎牙,你稍微长得对称一点左右两边都有也好啊。
这怎么就只在一边长,另一边愣是没有呢?
贾敏嘿嘿轻笑,拉了下小毒舌,贴着耳朵轻轻道:“林妹妹,我有个好主意能让你再长一颗虎牙,你信我不信?”
林妹妹迅速侧目,你若说拔了那颗虎牙人家还信,再长出一颗?
妈,我读书不少,你骗不了我!
贾敏好整以暇,一时仪态万方端庄无限、双手抱腹目不斜视进了映耀门,她就不信小毒舌会不追问。
林妹妹犹豫再三,暗暗道:“聪明不聪明,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了,没什么用。然而漂亮却是永恒的,就像我妈,不聪……不那么聪明吧,可是漂亮得很。”
遂给自己找足了理由,小手手便轻轻往大天才腰带上一点。
就一个意思,你懂我。
只是和大天才奋战了这么多年,林妹妹有一个体验。
我们家这位大天才,那是欺负人凶残的无法无天那种。
得时刻提防她突然欺负本林妹妹!
一想到这,小天才险些没忍住,将好朋友教会她的那一路“趟泥步”都施展开来好提高防备。
别笑,她真会!
李征在出征之前特别跟林妹妹教过强身健体的法子,又怕事态按照原著剧情进行她被人家欺负,也教了她两手自保的手段。
只小长腿才探出半分,又立马收了回来。
若是在家里,人家皮一皮也没什么,可若是在外头,须不能让人以为我家父母面对儿女没有教养,一路野着长大的。
更何况这里是王宫,多少个富贵眼儿盯着呢,万一走错一步路,好朋友未免要被人家连累,让外面那些人取笑!
贾敏微微一挑眉,林妹妹你上当咯!
她便借着过丛绿堂宫路,又贴着耳朵悄悄透露绝招:“你每天早起锻炼时,妈给你找个铁钳子,你拽着另一边的牙齿扯一扯,扯得多了小奶牙也都成小虎牙了,你信我绝对没错。”
林妹妹沉默了许久,贾敏自己倒忐忑起来,妙目一扫,说!
林妹妹点点头,也悄悄贴着耳朵说:“明儿就让弟弟试一试,此所谓‘孝悌之义’,也是圣人教诲。”
贾敏迅速亮出自己的小虎牙,小不点你想吃竹笋炒肉么?
口中道:“哦?倒要请教哪位圣人云过?”
“道门圣人云,死道友不死贫道。”林妹妹点头恳切回复。
贾敏待要笑,连忙止住,扯了一枝花儿掩护,迅速在小毒舌脸颊儿上掐一把,你这个林妹妹,你想笑死谁自己看热闹?
便戏谑:“小短腿儿仔细,要过桥——能跨过去么?”
林妹妹再一次琢磨起找好朋友借两寸身高的事情,主要是别的她都能想办法还回去,唯独在大长腿大天才这,就这一个她毫无招架之力,更别说还手。
但是,这个能借么?
怎么借?
一路暗暗斗嘴,不一时便到景阳宫外,有女官早在门外等候多时,与长腿大天才、短腿小天才互相见了礼,延请往里面去。
只是她恍惚才看了一眼,心中竟惊艳暗道:“这位林夫人自然是端庄典雅绝伦,真不愧荣国公嫡孙女。只这位林大小姐,她怎的生的这么好看、教的这么气派?”
到这里,贾敏自然是通体国公嫡孙女的气度,纵然女官见过了太多贵妇人,想来竟没一个比得上她的。
那含蓄的一身富贵气派、惊人的通体典雅气度也就算了,她便是施礼也犹如古画走出来的仕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