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治九年正月初一,贾敬贾赦求归南都。
皇帝很高兴,命他们自行回去时,与贾政道:“存周一家富贵,可传三代矣。”
贾政可没敢居功,很郑重地奏道:“儿孙富贵,岂先辈所能予之。他们若不成器,自该为人所替,吾皇不缺良臣。”
皇帝笑道:“存周如今说话也带着劝谏,这很好。安心便是,西宫之权,谁也不可动摇。”
贾政遂安心。
不片刻,水圭牛继宗来辞别。
这两人这次也很惨。
水圭险些掉了一条腿,牛继宗拼杀时胸口中一箭,拔之而大呼:“镇国公府随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征战,何曾有过怕死之人,贼速来战。”
他倒真悍勇,家传的一把斩马刀,他自己便斩首十二级,算是在太上皇与皇帝时代立住了镇国公府的牌子。
皇帝直言:“凭此一事,你北静王府世子可顺利封王,好自为之。牛家不要想恢复国公之位,你家做了什么事你知道。不过朕不吝爵位,少不了你一个侯爵。”
牛继宗赧然道:“只求为王宫女官,陛下,臣那女儿不丑!”
……
“以后再说罢。”皇帝不是很情愿。
主要是啥呢,这一家姓牛。
你姓什么不好你姓牛,我家儿媳有一个姓牛的多不好听。
水圭哭道:“犬子中人之姿,倒有一女,陛下也知臣爱若珍宝,只求女官,不敢奢求其它。”
皇帝实在不耐烦,也只好答应,但得过一两年。
二人大喜过望,这是彻底从四王八公行列里脱离出来了。
他们是高兴了,可另外几家愁云惨淡。
霍朝恩此次没任何功劳,他装死一直躲在后面。
其余各家也没有出力,到如今他们还装病着呢。
这就不怪水圭与牛继宗与他们脱离,而与荣宁二府走向了四王八公的另一面。
出城追上贾敬贾赦,水圭油然叹道:“舍不得死的人,不配得富贵。荣宁二府盛极而衰,如今也回过气了。”
正此时,海上船队招摇。
众人忙视之,只见铁甲船数十艘,打头的一艘高高挂着“武烈”大旗,正是李言所部。
“这厮去何处了?”水圭惊讶。
李言暴怒之下知道跟着中军去杭州没多大意义,他悍然带着东海水师直奔高丽。
只不过才上岸,屠数城,黄台吉杀高丽王李倧,遣阿济格押着高丽王师来军前谢罪。
李言怒不可遏,但知道留着黄台吉要养熟倭岛,便扬帆直奔倭岛,见人就杀,屠数城而归。
来到县衙门外,李言与指挥使叩首出血,只恨竟不知杭州之变。
二圣知其忠臣之意,乃好言十分安抚。
这时李言才说,他们把琉球居住百年的倭奴给屠了。
无论男女老幼全屠。
宰辅震惊,琉球可一直向国朝求援,琉球王也是郡王!
他们人呢?
“不见什么琉球王,只有数不尽的倭奴。”李言淡淡道。
皇帝急召李征来见。
李征得知,只颔首道:“不错。”
又吩咐二将:“琉球俱为倭奴所杀,今诛倭奴,当告知琉球灵魂,我皇虞已为他们报仇雪恨矣。”
周延儒恳求:“大王,治理须正道。”
“此后琉球之人,乃我汉家子民,何须管这些。”李征不悦。
周延儒脸色一白,这下完全明白了。
玉石俱焚,不留活口。
如此,那地自然是我们的了,却不必再费心费力搞什么教化。
他便问:“做的干净么?”
……
李言与指挥使左良玉都道:“首辅何意?什么干净不干净?”
温体仁问:“李倧亲眷?”
“病了。”李言说。
左良玉信誓旦旦说:“快死了。”
“不要为难他们,要给天下万邦做个样子。”皇帝急责令,“便是病了要救活,封郡王。”
他也不是大方的不行,只看李征形容越发沉郁,他只怕打来打去把那么好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一个小小的郡王罢了,给他。
再说,这也是将黄台吉一军。
辽东需要人,高丽半岛也需要人,留着高丽人,他们哪个敢不作汉人?
他们会自己想尽办法,效仿安南那帮人给自己找个祖宗,说,瞧,我就是汉家子民。
人口,我们如今需要太多的人口。
众人看李征,李征称赞:“陛下圣明仁和,天下之福。”
周延儒便笑道:“不知以何人为琉球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