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坤宁宫亮如白昼,皇帝处理完奏章回后宫,竟有些不习惯坤宁宫亮灯。
奇怪,皇后从来很少去坤宁宫多逗留,今日怎么在坤宁宫呆到这么晚了?
遂探头往里面一看,只见张皇后着皇后礼服,头戴九龙十二凤冠,身穿皇后翟衣,连皇后霞帔也配上了。
她正独坐宝座发呆。
皇帝急忙进门询问,张皇后扁着嘴,噙着眼泪,无助地问道:“我越想越害怕,这么多长得好必然很聪明的女子进了门,将来她们合起伙欺负我儿子怎么办?”
皇帝目瞪口呆。
张皇后抹着眼泪说:“儿子那么厚道,从来想人家长处,从不计较人家得罪过他,这样的秉性,那将来万一咱们都不在了,人家合起伙来欺负他,谁给他做主?”
皇帝便出了个主意:“要不咱们多活百八十年!”
……
“不行,不能让儿子吃苦,他都吃多少苦了,”张皇后发狠,“明日我便诏这些女子进宫,咱们家真有皇位要传,须让她们记住些规矩。”
皇帝实在没办法,只好试图讲理:“我儿马背上的天子,岂几个小女子便能挟制?”
“人家有娘家人,那么多。”张皇后突发奇想,“要不,赐死她们娘家人?”
皇帝:“……”
回去休息罢,求你!
“也是,哪能这么干,那不反倒结仇了么。”张皇后叹道,“当娘的真不容易,又怕儿吃苦,又怕没媳妇,咱们又不能看着一辈子,真不知将来会怎么样。”
皇帝实在没法讲道理,只好哄着儿子他娘去吃宵夜。
你儿子活活一个虎狼之君,后宫想挟制他?
再说不看给他聘的都是什么人家的女子,就没有个能够掌握军权的。
那几个真的掌握军权的谁敢和他对着干?
哪想回到东六宫,两位皇贵妃也在盘算,吃宵夜时淑妃忧虑:“咱们家孩子心善,我怕将来咱们都不在了,他被人家给挟制了。”
皇帝就觉着这饭没法吃了,你们与其考虑这个,倒不如考虑怎么让那几家学好。
别的倒还罢了,姑苏苏家可是个清高傲慢的人家,林如海都吃过他们家的亏。
这次若不是为了救命,那个苏泓绝不会把女儿送到宫里待选。
还有那个周奎,这厮贪鄙的很,一朝有了势力,只怕会往死里作死。
“这种人生了个好女儿,算他有功。但若不住地作死叫儿子给打死,那又成了造孽。对这种人须给富贵儿不授权,也要加强教训。”皇帝透露。
“那有什么好教训的,违法乱纪,便责令都察院会同三司去办他,便是抄了家,与我们家有何关系。”德妃不在意。
周家的女儿是王妃,周家若是犯了法,三司去捉拿周奎,打死他最好,与王宫有什么关系?
皇帝震惊,你们怎么都打着这主意?
“理当如此,作了国丈那是多大的富贵,但凡安分守己,便少不了他们家三代富贵。若还不满足还要贪得无厌,外廷去做事好了。”德妃道,“作了皇亲,那不是给他们免死金牌,自己找死怪不得人。”
“那王宫也没面子啊。”皇帝再一次试图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