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钦定林丹南下之事,阮氏也甩给了阮大铖去解决,大朝便没什么再需要讨论的。
也不是没有,如中军凯旋大家其实都很想提一下。
事实证明武烈王所到之处,军队没人能渗透进去,渗透进去的很快就会被处理。
比如在辽东,在漠南,外廷渗透进去了不少人,可如今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军法队调离了重要位置。
尤其那个阿巴泰,这厮坏透了,外廷派去的人他最喜欢搞“被消失”那一套,背后中刀那种。
可这厮相当受信任,以小小的辽阳知县,如今竟当上了辽中指挥使,连沈阳都是他兼任知县的一个地方。
那就得尽快让中军回来,然后才好下手从新收复的土地上攫取权力。
还有财富。
散朝后,户部左侍郎方岳贡拦住贾政,询问西域三国覆灭的战利品。
“左通政不要哄我,我不是给户部要钱,我得算好户部留下多少钱给陛下应急用。”方岳贡许诺,“但凡左通政告诉我西域三国覆灭,中军获取了多少银子,我给你儿子介绍名门之女,绝对的,不撒谎。”
贾政真有点动心。
宝玉虽然还小,可婚事也该讨论了,他可不想搞什么联姻,还是一般书香门第的女子最好。
而且他知道的数据也不是非要保密。
遂道:“不如去御膳房用午膳?”
“走,我掏钱。”方岳贡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半吊大钱。
他清贫,又不愿让皇帝吃亏,每天在外御膳房吃饭总是要给钱。
皇帝都没办法,只要请皇后给方夫人赐一些银子,可方夫人也执着,御赐的宫银她连忙供起来,那真是宁可穷死也不占朝廷便宜的夫妇。
贾政看着都心酸,连忙偷偷给塞了一把碎银。
“哪来的?”方岳贡奇怪,“尊夫人竟给你零花钱?”
贾政大怒,红着脸争辩道:“你不要胡说,我家,我家这个花钱的事,我还是做得了主的,贱内是管不了我的!”
“呵呵,”旁边经过张文象,闻言耻笑道,“左通政家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嘛,要不给你公开公开?”
“国舅也要去进午膳?我请客。”贾政立马终止这个话题。
方岳贡倒也不客气,知道贾政是个老实人,荣府如今的钱是干净的,便笑道:“那我可却之不恭了?这下能在御膳房吃两个月了。”
“还是我请客罢,陛下改革了御膳房之后,一日三餐确实好了许多。”张文象感慨。
方岳贡笑道:“吾皇以天下为本,祖宗法制也破了一些,有些人还在聒噪,着实气人得很。不过也好,武烈王打得好,朝廷没拿出太多钱,不伤民本。”
说起这个方岳贡是真高兴。
到御膳房外的“大食堂”,就跟大学食堂似的,三个人各自打了饭菜才坐下,方岳贡提起一件刚办的大事。
他一直揪心的松江府海堤要加固,户部有钱,可文臣反对,他也拿不出多少。
“前几日太上皇叫我去兴庆宫,内帑拿了二百万两银子,皇庄又拨付一批粮食,从松江府到南都的江堤也能翻修一部分了。”方岳贡笑道。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念着二圣的好,海堤与江堤也是铭刻皇家出资的功德,外廷想贪功被他给骂回去了。
“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我不得不记着西域三国那些积蓄,”方岳贡透露道,“你们二位不知道,南直隶的泄洪工程修的好,但若上游洪水泛滥,反倒要降低这些泄洪工程之功效,我正与工部商议,想在安庆府那边修一下湖泊用来调解旱涝。”
这需要的银子就不是几十万两上百万两了,所以方岳贡眼红西域那批积蓄。
张文象不关心这些事,他只管把五城兵马司给大外甥管好。
贾政想着不牵涉泄密,方岳贡也是恪守君臣尊卑才没有问,因此才不知道这些,他要是询问,皇帝不会不告诉他。
便透露:“只听说三国覆灭,王师缴获不下数千万。”
“那是必然的,只是犒军、修路、屯兵以及镇压月即别胡人,那只怕又是数千万两银子的花销。”方岳贡担忧,“我只怕武烈王已着急,被朝廷群臣弄的急于回京,我朝在西域又只能露水阳光一般恍惚而过。”
贾政请教:“这地方非要不可?”
方岳贡道:“这地方很好,我看若不能实际掌控,西方胡虏那异端,定要污染我汉家半壁天下,子孙后代也会深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