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下的外廷文武大臣,那可是皇帝的肱股之臣啊,协助皇帝治理天下掌握神器,那自然不能用他们来代表江山社稷的。
总之,这里头到处都是身份的象征,用文人的话说那就叫“礼仪”。
兄弟叔侄三人慢慢悠悠赶到承天门之外,千龙腾云高达三丈的千步廊龙柱下,如今已停满了达官显贵们的车马轿子。
最近朝廷里弥漫着一股令都察院极其讨厌的风气,从王公到大臣无不以能入手一辆四轮马车为荣。
那车子贵的要命,杨涟左光斗打听之后算了又算,凭他们的俸禄至少得不吃不喝两年多才能买得起“基础版”的,而且还是武烈王托付给内帑售卖的,这成何体统?!
但他们再弹劾也没用,皇帝说这是人家想买车的人自己的意愿,难不成皇帝还要过问大臣家里的事情?
要不要让锦衣卫去各家查一查啊?
于是都察院就闭嘴了,后来有几个败类,他们居然仗着家里有钱也去屁颠屁颠买了四轮马车,这下都察院的风气也被带坏了。
因为大家试了一下,哎呀我的老天爷爷,那可真舒坦啊!
今儿造孽了。
为了不至于和那些买了个破车就耀武扬威地泼皮们抢道路,杨涟几个清流早早就坐轿子来到承天门外等待上朝。
可渐渐的,他们的鼻子都气歪了。
怎么回事儿,先是六部九卿的主事官员们,和一大批正五品从四品的官员坐着令人眼睛里冒火的四轮车招摇而来。
紧跟着六部侍郎们坐车也来了。
“刘山阴他怎的也堕落了?”杨涟气得跳脚。
刑部左侍郎刘宗周慢悠悠从马车踏板上下来,还感慨地使劲拍了拍自己的新座驾。
好啊,真是个好东西,坐着舒坦,走的也稳当。
杨涟气不过,挤过去揶揄道:“山阴出名士,终究出了个贪图富贵的刘宗周。”
他比刘宗周大六七岁,又是都察院首脑,直呼刘宗周姓名没问题。
但也有大问题,这么称呼就意味着他不再把刘宗周荡“自己人”。
刘宗周不快,也责问道:“应山先生,这话偏颇了。这车子平稳又节省牲口力气,乃是好东西,为何要排斥?”
杨涟是湖广应山(湖北广水)人,刘宗周是浙江绍兴山阴人,因此以家乡为号,这也是一时美谈,说明家乡人认可这个人,认为这个人能代表自己的家乡。
而杨涟以山阴称呼刘宗周,加之那句贪图富贵,自然是嘲讽拉满。
刘宗周不与他争论,只说这车子的好处。
既然是好的,为什么要排斥?
杨涟可不管,怒声道:“为某王增添助力之物,应当焚烧使天下无人敢用。”
“入魔了!”刘宗周知道不可能说服这种人,只好惋惜道。
杨涟骂道:“山阴风骨,一时俱坏在你这样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