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二府请求,应天府判官依据《皇虞律》判定赖大有罪,而后交由荣府自己处置。
赖二?
死!
秋后三司裁定、天子御笔勾诀便杀。
这一手,玩的准备好了荣府不少多年来凭权势搞灰色收入的罪证的赖嬷嬷毫无还手之力。
你小儿子是我们弄死的,你大儿子死不死我们说了算,有种你扯出那些破事。
眼看着被打断腿一身伤回到家的赖大,赖嬷嬷哭的不成人样,一时不好决定是否和荣宁二府硬碰到底。
当夜,北静王府来人,与赖嬷嬷商谈了半夜。
王熙凤早料到如此,或者说贾敏离开南都前给她留下的锦囊妙计里,人家不但猜到荣宁二府落难之后会有这么个问题需要解决,甚至就算到这件事爆发就在七八月。
于是,王熙凤根据贾敏的提醒一步一步将赖二弄死,将赖大弄成了废人。
次日,贾赦以开国伯爵位之身,向通政司投递荣府“为奴婢捐官”之事。
此事许多人都知道,而且也并不违反律法。
赖尚荣是出生那一天就被荣府放出了府中,算不得是奴婢捐官。
可这件事要是严格盘查起来,赖尚荣因是捐官,根本没有出身,压根用不着吏部出面,通政司便可决定是否让刑部过问。
若不让刑部过问,通政司也只需要一纸文书便可让赖尚荣至少连候补官员身份也彻底丢了。
这是赖家万万不能接受的。
那么求助北静王府呢?
没任何用处,贾政是左通政,但必要的时候通政司的决定也可以跟左通政毫无关系嘛。
果然贾政得贾赦投书,当即以避嫌为名,让当日坐堂官员决定,他拍拍屁股回家专门避嫌去了。
通政司官员纵不看贾政情面,那也不好和顶头上司对着干。
于是,投书暂时被压了下来。
什么叫压下来?
贾政但凡使个眼色,你瞧还会不会压着。
贾政很聪明,他的左右副手也很聪明,都知道若是转给刑部严查,这件事立马就可以水落石出,赖尚荣是坐牢还是继续候补马上就可见结果。
但刑部也绝不愿意接收此案。
所以压在通政司才是最合适的。
那么刑部能不能催促?
不能!
捐官已经是个泛滥成灾的事实了,外廷掌握的捐官收入断不可能停止。
是了,这件事跟皇帝可没有关系,捐官所得归户部支配,捐官之事由吏部自己掌握,只要不涉及到三品及以上官员的实际职务,外廷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开国以来四代皇帝都没搭理过。
民间都知道皇帝老爷不卖官鬻爵,干这件事的是外廷,从开国宰辅张居正那会就有了。
所以刑部但凡敢派人去催促通政司快点决定要不要让刑部调查,其余各部及中枢衙门会生吞活剥了刑部那帮人。
不知道此事一旦捅出去大家都得吃廷杖?谁家还没个帮人捐官的黑历史啊!
那这件事就得看政老爷的意思,他也懂大家的意思,你要想弄死你们家的叛逆奴才,你只管自己决定好了,谁也不说你什么。
你要是不想弄死那个奴才,那也由得了你。
但如论怎么样你肯定不会把这件事闹大是不是?
这下北静王府被动极了,刚给赖家承诺了退路,贾政都没出面便将赖家掐死在荣府。
赖嬷嬷千辛万苦就养出了那么一个有出息的孙子,她敢和未必就会被她捅出去的那些破事连累的荣府同归于尽?
赖嬷嬷彻底认栽,当天傍晚命人抬着赖大、亲自押着七八辆大车,一路哭着从外城城南新买的带花园的大院子来到荣府后门。
车上不都是银子,多得是玛瑙翡翠、珠宝当票之类。
关注着此事的各府没有人嘲笑贾家。
一个高等奴仆,这些年竟然从荣宁二府连贪污带盗窃拿走了不知几万几十万两银子价值的东西。
那么自己家呢?
那些看着老实巴交的俯首帖耳的奴婢,他们就真的那么忠心吗?
到此,贾敏让三个小少妇又玩了一招绝的。
满车的金银珠宝玛瑙翡翠,甚至还有皇宫里也并不多见的西洋货,王熙凤按照贾敏的告诫,忙请二府当家老爷,连车都没换便押着赶赴皇城。
干什么?
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