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出发之前所定之计,宋献策杀到叛军前头破镇南关而出西南,于山中密林路上设置铁丝于泥土下。
不十数日,秦良玉中军杀到,早就知道升龙府被攻破、如今正逢大败而兵无战心、将无斗志的安南叛军立马溃逃,连留下断后的部队也在半日后立即撤走。
秦良玉待追杀出境,却为一场大暴雨所阻。
三五日后再追杀,沿途所见秦良玉也慌神。
漫山遍野的尸体,全部都是敌军尸体,看着面目栩栩如生,却均多了奇奇怪怪的疤痕,似乎被什么法术镇杀似的躺在山道上死亡多时了。
宋献策对安南叛军下手可比李征狠多了,他是真一个不留全部处理掉。
待秦良玉率大军追上,宋献策亲手干掉从广西试图逃回升龙府困守的安南“名将”范弘毅,此人是此次安南叛军的副将。
主将?
早被宋献策弄死在半道上了。
两军会和镇南关南部百二十里,宋献策建议兵分两路。
但却不是东西两路,是南北两路夹击囤积在南部平地准备接应叛军返回的安南叛军。
不数日,两军再次会和,秦良玉惊惧发现,中军又一次没要任何一个俘虏。
连山路两边聚集起来试图反抗的安南人也尽数被杀,不敢反抗的自然不收任何损失。
但宋献策要求:“非汉人者一律不得存留。”
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是汉人?
自然是要用安南人的脑袋来证明。
可以说宋献策率领的中军部队经过的地方,争取不留下一个活口。
“此次我们能从两广移民来的才多少人?满打满算百万人,此地有早不是汉家子孙的蛮夷三百余万人,不杀光难道要等他们之中再出几个征氏姐妹?”宋献策对秦良玉劝他“有伤天和”的话很不以为然地驳斥。
秦良玉不明白,要这些地干什么用?
“大王说了,这里的土地可以一年三熟,西南督帅府如果没有杀人百万之心,最好今日便退兵回去,不要在这里出现。”宋献策告诫,“即日起,这里曾存在过的蛮夷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我们不需要反对者,更不需要内部质疑,谁质疑杀谁。”
秦良玉默然无言。
次日,宋献策派人南下升龙府。
李征在升龙府早已将民众花名册点察完,城内有不少汉人,但大部分已经不认中原皇朝了。
那就杀。
这日,宋献策“密信”至,李征在敬天殿当着武氏“国主”的面拆看密报,宋献策声称两广打的很艰难,中军大部队无法按照约定期限南下增援中军。
李征颇为忧虑。
于是不五六日,自清化府北上的二十万各国联军杀到升龙府,武氏“国主”号召城内“无论良贱”一律反击。
又急招大同(非山西大同)等镇世袭将领增援。
李征中军当即撤出升龙府,沿着红河一路南下到出海口,安南人才追赶不上,在岸上欢呼着筑造阵地准备长期固守。
李征等到十一月,在一场暴风雨过后,利用红河涨水的机会,陡然战舰开进河口,炮兵迅速抢滩登陆攻占地方。
随后还要什么结果?
一个敌人一发炮弹往过炸,到十一月初五,虞军再次出现在升龙府城下的时候面对的已经是几乎全部武装起来的安南人。
这就好办了。
通电的铁丝网将升龙府围困起来不准敌人出入,虞军以火炮,只用了半天,将升龙府城墙炸下去足足一丈。
城内被炮弹所杀者无数,上城头防守的安南青壮几乎被虞军屠戮一空。
李征到今天也不稀罕知道叫什么的武氏安南国主这时候才恍然明白过来,天朝的王并不是兵力不足撤退。
他是要将安南人集合起来全部杀掉。
遂派使者大张旗鼓出城,号称“愿以上国节度,用为天朝臣属”之类。
李征在大营门外接见了使者。
使者跪地大哭,号称是“莫氏忠臣”,愿为莫氏子孙求一条活路。
李征令取来降书,只看一眼,怒道:“贼安敢欺孤今日不识字?”
遂斩使者并遣副使返回,以万炮怒轰升龙府。
次日,李征等到晌午,又令炮兵怒轰,武氏来哭问:“何以又轰炸?”
李征道:“今日孤识字矣,为何不来乞降?”
到了第三天武氏又派使者,李征惊怒交加:“正在孤不识字之日乞降乎?贼欺孤何等丧心病狂!”
反复五六日,城内男丁几乎死绝殆尽,武氏自缢于敬天殿上。
李征得知,怒发冲冠,顾左右叹道:“贼宁可自缢,竟不肯乞降,真死不悔改之人,量城内万民,与此贼必勠力同心,杀。”
炮兵遂登上城头,居高临下向城内人员密集之处轰炸,日落时分有灰头土脸的城内汉人大家族陈氏族长陈文登以几个汉人家族来求见。
李征断定:“必然要行汉末刘璋部下高沛杨怀暗杀昭烈皇帝之事,孤岂能容?”
遂喝令斩杀,陈文登急叫道:“大王要为圣天子获取故汉之地,何故杀故汉遗民子孙?草民等皆愿为大王出力,此地更有汉家子孙数十万,无不朝夕期盼王师南定故土,岂可杀害?”
李征便问他:“既有意回归汉家天子驾前,何故附逆为武氏之臣?”
“并未为武氏逆贼之臣!”陈文登辩称,“草民自知无能为天子分忧,但若论熟知此地,只怕无人能比得过小人。”
李征遂令取族人来,即得当地汉人百余户千人。
就这?
李征万分失望。
这也够不上让他想办法下死手。
罢了。
于是当天夜里,李征下令存放安南(北越)尤其升龙府人口花名册的库房大火。
陈文登等心惊胆战在周围居住,见火光大起,急忙跑过来救火时,李征从火场钻了出来。
众人皆不解其意。
李征顾火场叹息道:“可惜好好一堆材料,孤正在分辨谁家祖上是汉人、哪个先祖是土人,好明日开刀杀的杀慰问的慰问,不知何人竟放起这一把大火,好端端的存留数百年上千年的材料就这么没了,这可如何编写鱼鳞黄册?”
陈文登第一个不信。
他是不知这里面有什么材料,可存留千百年的户口?
安南,不,交趾就没出现过这种人才能想得到这么长远!
那这是?
想了半晚上连他自己都迷茫了,可这对升龙府留下的那帮人是好事。
没有了这些鱼鳞黄册,我家祖上就是汉人!
倒是有一些有骨气的,平明时中军来登记,大约有那么三五千户的主人死活不肯低头。
李征遂讨伐:“你占我家地了。”
遂杀男丁,放逐老弱。
不两日,周边村寨尸堆如山,李征只好又派兵“剿匪”。
到宋献策清理掉升龙府北边的宣光等地赶到升龙府时,城内只剩下齐整整的汉人两千三百余户,正在陈文登等大族带领下“开展生产,大搞双创”。
秦良玉急喝问:“武烈王法驾何在?”
“南下去清化府了。”陈文登抹着眼泪哭道。
宋献策微笑:“足下哭为何来?”
“草民心疼啊,中军太难了,一想到中军随天潢贵胄在这蛮荒之地收复失地,便觉心疼的不能呼吸。”陈文登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