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萧如松便又能想起绿团子在烬微山时的快活恣意的样子来，那模样后来变作疲惫，眼睛里的惆怅浓得化不开，变成最后一面时的刺眼苍白，叫萧如松许多年都忘不掉。
“师兄，师兄！”
绿央的声音将他拉回，眼前的脸与记忆中的重叠，萧如松才发现，这张白雪脸庞比之从前已瘦削了许多。
他整理好思绪，又将这点碎片放回了绿央的手中：“我查看过了，确实没什么问题。既是你的碎片，这木石之力与你又契合，便好生留着，对你身体好。”
“恩恩，知道啦！”
看她这么乖巧听话，萧如松终于展开今晚的第一个笑颜，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这两下并不含什么力道，反倒像轻点了两下，绿央又笑了两声，便左右看了看：“我们这是在……云泽宗？”
“恩。”萧如松转而张开手摸了摸她的头，收回来之后才继续道，“离得近。”
“那我师叔呢？”
“知道你只是睡过去了，我便让前辈去休息了。”
绿央这才松了一口气，人又歪倒在了软枕上：“唉，怎么每次都是我啊，师叔肯定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师叔这次着急去秘境，到底要干嘛。”
“前辈他只是担心你。”萧如松沉思了片刻，还是道，“前辈只是想恢复完全态，尽快结束这一切，让你少受些苦楚。还有桃源……”
绿央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明白萧如松说的是什么，她状态极速下降，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害怕控制不住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她索性别过脸去，不再让萧如松看到她的神情。
萧如松知道触及她的伤心事，便还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下去。这丫头在谁面前都不说，又有谁看不出来她有多想回去呢。
就这么沉默了半晌，萧如松才听得绿央闷闷的声音传来：“那你呢，师兄。你去，又是为了什么。”
“我……”没想好托词的萧如松一时语塞，正好对上绿央转过来看着他的双眼。那眼睛干净，不掺半点虚伪和怀疑。
“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了。阿爹都告诉你了，是不是。”
萧如松看着这双眼睛，终于是败下阵来。瞒定然是不可能瞒得过的，他只能承认：“是。”
“我就知道……”
萧如松道：“早前你在晋州，时珏就已经发现了你灵根有异，和时祺两人寻到我，我这才起了疑心。这些日子你在我身边，我又怎可能看不出你内里不济。所以才去了蓬莱，寻了明烛前辈。”
“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怕我担心，便要如此莽撞做这样随时可能自毁的事吗？”萧如松忽然激动起来，他甚少动怒，脸上表情素日也不甚丰富，如今被怒气和痛心浸染，看起来格外的严肃，“你从前的事，我是亲历者，你要我如何不担心！”
绿央的头又一点点低了下去：“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才不告诉你的嘛。哎呀，师兄，真的没大碍的。当时事从紧急，我也是被迫之举，哪里有那么多谋算啊。”
眼见着萧如松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绿央趁热打铁：“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灵力修为还涨了不少呢。你和梧桐现在也这么厉害了，到时候事情一解决，你亲自给我换回来不就好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住萧如松的胳膊来回摇晃。这是她一贯撒娇求饶的招数，萧如松败倒过数回，这一次却是怎么也不肯买账了。
他脸依然绷着：“你少来哄我。不用你说，届时我也一定是要亲自做这事的。只是你现在……明天我就送你去晋州，你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