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石子漫成了甬道，一片奇花异草，青木葱茏。
柳洳雨跟着王全进了待客的屋内，沈厉贺正在品茶。
他难得穿了一身白衣，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斜眉入鬓，平白让人想起一句诗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今日也是被帅到的一天。
柳洳雨怔了片刻，抬手打招呼道：“沈小爷，上午好啊。”
她神色语气与以往没有一点不同，没有娇羞，也没有恼怒，更没有半分惶恐，平静得如水御坂，仿佛昨日的旖旎只是他的一场幻梦而已。
沈厉贺神色微冷，语气也淡了一些，“柳五小姐来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冷遇，让柳洳雨有些摸不着头脑，踌躇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你今日心情不好？”
“没有。”沈厉贺生硬吐出两个字。
好像真的是生气了，柳洳雨想了想，自己刚来，总也不可能惹他生气了，八成是因为生意上的事，那些事她不好打听，柳洳雨便决定忽视。
她凛神，“我来自然是谢你的，我听姨娘说了，昨日多亏你救了我。否则我便……”那个结果她不想说出口。
将食盒放在一旁，柳洳雨抱拳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我欠沈小爷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但凡沈小爷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便是，我柳洳雨在所不辞。”
就这？
沈厉贺垂着眼，轻抿一口茶，手指蜷了蜷，没有做声，只是周身的冷气更浓郁了一些。
他怎么更生气了？这应该……不是因为自己吧。
她刚才的话应该没有一点问题吧。柳洳雨给自己一剂定心针，又补充道：“便是日后沈小爷回了京城，我嫁为人妇，这承诺也永远不变。”
她刚说完，屋内的温度便又低了两三度。
王全头压得更低，在五小姐的话中，少爷回京与她嫁人，是完全没有关联的两件事，那少爷能乐意吗？
五小姐啊，救命之恩，无以回报，难道不是该以身相许吗？
话本中都是这样写的，你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呢？
“你很想嫁为人妇？”沈厉贺面色如常，语气也无二，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危险。
王全低着头瑟瑟发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柳洳雨心中一排问号刷过，轻咳一声道：“我的意思是我的承诺永远不变。”
重点根本不在嫁人好吗？您这重点偏的。
沈厉贺问：“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嫁为人妇？”
这句话怎么这么奇怪？柳洳雨无力道：“没有，我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便被沈厉贺打断，“你的意思还是想嫁为人妇？”
柳洳雨想口吐芬芳了，怎么说来说去，又到了原点了。
她都不知道“意思”和“嫁为人妇”是什么意思了。
无力感涌上心头，柳洳雨在心中重新整理措辞。
见她不说话，沈厉贺板着脸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鸡同鸭讲，一个成语在柳洳雨脑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