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仿佛都卷着冷刃，携着透骨的凉意。
若是常人，定然不敢再造次，可柳洳雨知道他冷硬皮囊下的软心肠，“我不松，我要是松了，你就该走了。”
“松开。”沈厉贺又说一遍。
柳洳雨看他，“你要是不走了，我就松开。”
沈厉贺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王全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方才他还想着万一少爷生气了他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是他想多了。
不愧是你，五小姐。
柳洳雨便在后面扯着沈厉贺的袖子，“我没有拿哄小姑娘的方式哄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不生气。你要是不喜欢糖葫芦，我给你买桂花糕桃花酥，你喜欢哪一个？或者是其他的，我也可以给你做。你若是不喜欢甜点，我给你做狮子头，素三鲜，糖醋鱼怎么样？”
沈厉贺依旧不理她，只是走的更慢了一些。
“你别不理我了，我前几日挺难过的，你若是生气，总也得告诉我为什么生了气吧。”
倘若沈小爷真的说出来，柳洳雨便好好道歉。
沈厉贺冷声道：“我没生你气。”
柳洳雨撇撇嘴，不置可否道：“你没生我气，那前些日子不理我的是小狗？”
沈厉贺目视前方，另一侧的手指蜷缩，默不作声。
“沈小爷别生气啦，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小狗，我是小狗行不行？”她学着刚出生的小奶狗叫了两声，像是撒娇，叫到了人的心里，像是有羽毛在心尖搔动，沈厉贺低垂眼看她，罪魁祸首看着路，无辜道：“沈小爷，这样你满意吗？”
柳洳雨叹了一口气，“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哄啊，不就是仗着我宠你吗？”
沈厉贺停下脚步，眼睛瞪大，“柳洳雨，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到底是谁宠谁？这女人又敢说他脾气差，又敢说他是小狗，还敢拉着他的衣袖，要不是他惯着，她敢吗？
柳洳雨讨好地笑，眼若新月，“你终于愿意理我啦，沈小爷，你是个大好人，我是个王八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行不行？”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这个人真的……
沈厉贺想发火，可一看到她的笑脸，便没脾气了。
他咳了一声，故作冷硬道：“不是嫌哄我麻烦吗？那你还哄我做什么？”
“哄人的确是很麻烦的事情，”沈厉贺脸色微变，柳洳雨话锋一转，“但哄你们并不麻烦，我做错了事情，又不想失去你们，哄人也是应该的。”
“我们？”沈厉贺神色有些古怪。
柳洳雨道：“楚姨娘，青禾，云凤夕，你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楚姨娘和青禾便算了，沈厉贺尚且可以理解，“云凤夕凭什么在里面？他又凭什么在我面前？”
刚才说的时候，柳洳雨没想到这一层，云凤夕和沈厉贺在她心中，没有先后之分。
她很快解释道：“越重要的朋友越该放在心里，说出名字也该更谨慎，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所以当然是你来压轴啦。”
至于楚姨娘和青禾，那是亲人，不占这个次序。
“油嘴滑舌。”沈厉贺嗤了一声。
“这就冤枉我了，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柳洳雨喊冤，她不过隐瞒了一些话而已，不叫做假。
沈厉贺心里的蜂蜜罐子被打破了，甜滋滋的味道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