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叔耸了下肩，手掌覆盖在自己嘴上，嘟囔道：“行了，我不说了。”
就给小老板一个面子。
柳洳雨收回目光，望向眼前激愤的人们。
在沈厉贺的冷眼攻击下，众人安静了下来。
柳洳雨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引起这种矛盾的老妇身前，要去拉她的手。
老妇下意识缩回了手，道：“你这要做什么？”
没等柳洳雨说话，她就缩了下身子，“不得了啦！柳五小姐要打人啦！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啦！”
柳洳雨无语，真心实意道：“您这样的人才不去戏班子可真是可惜了。”戏竟然这么多。
她拉住老妇的手，老妇自是挣扎，又怎么能抵得过柳洳雨。
柳洳雨将她的袖子挽了起来，将那个银镯子展示给众人，温声问道：“大娘，您有钱买银镯子，没钱给您老伴治病？”
老妇缩回了手，捂住银镯子，眼睛转了转，道：“这是我过门的时候婆婆给我的，年头久了，根本不值什么钱。”
“那也就是奇怪了，众所周知，银镯子带久了会变黑，您婆婆给你的，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吧，戴了二十多年了，这银镯子还和新的一样，您可真厉害。”
柳洳雨表情真诚，看不出一点讽刺，可谁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之意？
老妇道：“我平日里不怎么戴首饰。”
“哇哦，”柳洳雨露出一个笑，“您平时不怎么戴首饰，大爷生病疼得整夜睡不着了，您送他来医馆的时候把首饰戴上了，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老妇挂不住面子，“前几日邻家办喜事，我就打扮得体面了一些，怎么，我家穷，连脸都不能要了？”
穷富矛盾是最容易使人对立起来的。
因着柳洳雨两句话鄙视老妇的，又和她站到一个战线上了。
放到现代，绝对是做营销号的好手。
柳洳雨笑容不变，“说句不好听的，您确实不大要脸，这和您穷富无关。”
“这镯子，是宝光阁的吧，您也不用否认，上面还刻着宝光阁的标呢。宝光阁是近两年才开的店铺，您方才说，这是您婆婆给您的，您和大爷成亲不到两年？”
沈厉贺淡淡道：“你不严谨，这镯子一月前才开始在阜城售卖，他们成亲应该不超过一月。”
他的话让那老妇和老汉脸一阵青一阵白。
看他们猪蹄一般的脸色，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柳洳雨装模作样地说了声抱歉，“说来也是奇怪，这一个月，家中能买得起装饰用的镯子，可偏偏供不起小孙念书，也没法给大爷治病，大娘，您说是不是太奇怪了。”
事已至此，谁还不知道这对老夫妻不是没钱，只是不想掏钱。
那老妇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找不出理由来，一口气没顺上来，眼睛一翻，倒在了老汉身上。
老汉将她接住，“老婆子，老婆子，”深陷的眼睛看向柳洳雨，迸发出恨意，“就这么一点小事，你至于吗？和她一个妇道人家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你这是要杀人啊。”
他半抱着老妇往外走去，嘴上依旧不停，“我这就去求县太爷给我做主，让你给老婆子偿命！”
众人纷纷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有人脑子清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见众人都是如此，便也跟着让开。
柳洳雨冷下脸，喝道：“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