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拿出手机才知道，不是傅阔。
电话是林嵩打来的。
两人虽是父女，但已经许久没有过联系了，从林玉珏那边倒是知道林家如今不太安生。
就连之前她扇了林珍珠一巴掌，林嵩也没联系过她。
这个时候……
林烟接了电话，声音低而平静：“喂。”
“烟烟。”
电话那头是林嵩略带沧桑的嗓音，他说，“爸爸可能活不久了。”
林烟一愣。
她不知道这句活不久了是个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她抿了下唇，嗓音干涩：“什么意思？”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林嵩却问起了其他的。
林烟人就站在空空的廊道里，她握着手机沉声问：“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报应吧。”
林嵩突然叹了口气，说，“我有病，治不好了。”
“什么病治不好？”
林烟垂着眼睫，嗓音冷静低沉：“你不是有钱吗？去治病，该怎么治怎么治。”
“……癌症。”
林烟觉得脚底生寒，另一只手还紧紧的拽着行李箱的拉杆，她张了张嘴，才说：“癌症也分很多种，并不是每一种都治不好。”
林嵩说：“嗯，你说得对。”
林烟觉得有什么堵在了嗓子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刚刚忘了关上楼里的进户门，她感觉有凉风从后面吹进来，她手脚都有些僵硬。
“……你是什么癌？”她有些艰难的问出口。
她恨过林嵩。
这个人是她爸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她曾经无数次羡慕过别的孩子，有一个疼爱他们的爸爸。
所以她怨过林嵩。
在她心里，林嵩其实也算不得是一个不好的父亲，至少在对林珍珠和林玉珏的时候，他还是好的。
只是对她不好而已。
但再怎么恨，这个人也是跟她血脉相连的父亲，是她曾经无数次都渴求疼爱的人。
林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肝癌。”
恶性肿瘤之一。
林烟轻吸一口气，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钝痛感。
“医生怎么说？”
“中晚期。”
“治疗方案呢？”
林嵩没吱声，林烟又问，林嵩才嗓音酸涩道：“烟烟，爸爸对不起你。”
林烟觉得这一幕太过嘲讽。
“你跟田薇薇离婚了？”她静静的问。
林嵩先是一愣，随即仓惶道，“还没……”
“她不肯了吧？”
林烟垂着眼睑，说：“也是，你都肝癌了，自己都觉得活不长了，她肯定也这么觉得。”
林嵩无言以对。
林烟说的没错，田薇薇现在不肯离婚。
之前是田薇薇想离婚，他不肯，但他一查出得了癌症后，田薇薇一改常态的不离了。
把他丢在医院里不闻不问。
林嵩被林烟这么直白的嘲讽，一时也觉得难堪，说：“很晚了，不打扰你了。”
“你在哪？”林烟问。
林嵩说了个医院的名字，林烟应了一声。
“你要来看我吗？”林嵩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
“我不去。”林烟说。
林嵩一愣，“哦”了一声，说，“那你休息吧。”
难掩失落。
挂了电话后，林烟才上楼回家，进门后她连灯都没开，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后，她放下行李箱拿了车钥匙转身出门。
这会儿其实已经凌晨一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