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黑夜中，原本深邃的漆黑眸底更显神秘，似是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叫人摸不透内心。
秦菀之眼睑微敛，慎重思考一番，才认真回答道：“如果我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话，也许就不用承担父母对孩子所有的期望。”
因为是独生子女，又生在声名赫赫的企业家族中，除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外，背后所要承担的压力同样是难以想象的。
自幼时起，她就几乎没有能够玩耍的时间。
在同龄人和小伙伴们结伴游玩的时候，自己要面对书法、器乐、数不清的辅导课程，以及尽是些条条框框的繁琐礼仪。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只知道达成目的的工具，而不是目的本身。
而这背后，寄托着父母殷切的期望。
倘若有一个弟弟妹妹，或许自己完全不用活得这么累。
思绪回潮，秦菀之略感疑惑的看着苏墨，好奇问道：“为什么会问我这个？”
“哈哈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有感而发。”
苏墨挺直腰板高举双手，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目光平静地望向汹涌的江面，感慨道：“我觉得能够拥有一名像你这样的姐姐，一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温柔体贴，细致入微。
就连他都不止一两次体会到被宠爱的滋味。
在他看来，菀之姐以后绝对是贤妻良母般的存在。
秦菀之听闻，眼眸微眯，似笑非笑的嗔道：“刚认识那会总觉得你是个正儿八经的君子，没想到现在也变成了油嘴滑舌，会拍马屁的家伙！”
“我可没有在拍马屁，我是真的打心底里这么认为！”
苏墨先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声，转眼间却又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道：“再说了，人总是会变的……”
不管是身为哥哥的自己，亦或是身为妹妹的小堇……
无论如何发展，兄妹俩似乎都已经没办法再回到以前那样纯粹的生活。
“发生什么了，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实在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秦菀之索性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给予最坚定的支持，“是关于小堇的事，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
当听到“小堇”两个字的时候，苏墨下意识瞪大眼睛，惊讶的张开嘴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怎么不知道菀之姐还会读心术？！
“就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迎着对方震惊的表情，秦菀之娇媚地甩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苏墨尴尬地收回吃惊神色，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别扭。
将紧攥着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秦菀之又伸出另一只手附在前者手背上，轻轻摩挲其上宽厚又细腻的纹理，询问道：“是不是你跟小堇闹矛盾，所以来找我给你出主意？”
“……算是吧。”
“咦——那可真是稀奇，我一直以为对你来说，小堇是那种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没想到你竟然会跟她闹矛盾。”
秦菀之很是新奇的轻“咦”一声，又道：“说说吧，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能给出我自己的意见供你参考。”
“……”
苏墨再度陷入沉默。
“轰隆——”
江水翻涌不息，重重地拍打在岸边高墙，浪花飞溅，犹如万马奔腾，声势浩大。
耳边回荡着生生不息的浪声，像是在不断冲刷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几经纠结犹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苏墨目光平静地看向身旁少女，一字一顿道：“小堇她……不是我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