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刚蒙蒙亮。
强大的生物钟规律下，宋学锦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在床上翻了个身，稍显吃力地耸拉起眼皮，却正巧瞧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大脑停滞了几息时间，终于回想起来自己身处宾馆房间里。
而眼前偷偷摸摸的身影，正是苏墨。
脚尖点地，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宋学锦苍老的面庞尚还带着一丝半梦半醒的倦意，询问道：“小墨，这大清早的你干啥去？”
下一秒，鬼鬼祟祟的人影却如同木头人一般顿时僵在了原地，又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回道：“宋院长，那个……我早上出门运动了一下！”
结结巴巴，字里行间满是心虚的韵味。
好在老人困意尚未消散，并没有怀疑什么，从床上坐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连带着脸上皱纹慢慢舒展开来。
直到彻底恢复清醒，目光随意一瞥，却突然愣道：“……你出门运动就穿这身？”
眼前，只见苏墨一身睡衣装扮，往下扫去，脚上甚至还穿着双拖鞋。
哪里有半点运动的样子？
明白此时不能露怯，苏墨笑着挠头，自然接话道：“嘿嘿，其实也不算运动，顶多就是散散步，所以穿的随意了点。”
其实他刚从对面房间回来，没想到刚准备上床就被对方给逮了个正着。
宋学锦闻言，了然的点点头，转而又疑惑道：“小墨，话说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昨晚没睡好吗？”
对方原本帅气的脸庞上此时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颊两侧也显得憔悴不少。
像是遭遇饥荒而奔波劳累的饥民。
“岂止是没睡好……”
苏墨在心底默默流泪。
于他而言，昨晚简直是一个折磨不堪的夜晚。
本以为逃离了呼噜震天响的地狱，还没来得及庆幸，哪知扭头又撞上了个和尚念经般的存在，简直令他叫苦不迭。
如果能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宁愿睡在走廊上。
可惜这一切都不足为外人道也，心头纵有万般委屈，苏墨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从嘴角强挤出一抹难看的微笑，说道：“可能是比较认床的原因吧，总感觉睡不踏实……”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还真是坏毛病多！”
听到这个原因，宋学锦笑眯眯的，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说教模式：“想当年我们年轻那会儿，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在地上随便铺点干草就能当作床来睡，而且睡得可香咯，只可惜现在啊……”
说着说着，脸上不自禁露出十分缅怀的神色。
以前的日子虽然苦不堪言，但至少每天都过得格外踏实，如今回忆起来更多的是喜悦之情。
“宋院长教训的是……”
苏墨明面上点头哈腰的配合，在心底却是哭笑不得。
还不是您老睡觉时弄出的动静太大，搞得我没办法安心入眠嘛？
想归想，这种话断然不可能说出口，否则多少会显得自己不懂事。
“哎呀，不过先人受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后辈们能拥有更舒适的生活嘛，说这些反倒显得我过于迂腐了……”宋学锦自顾自地叹息，自嘲笑道。
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英雄迟暮的心酸与无力。